从结婚到现在,丁香感觉婆婆无所不能,就没有她办不了的事,从来没想过,她老了,有一天也会死。
现在话从婆婆的嘴里说出来,丁香心里有些难过。
不管婆婆现在的身体多好,那一天也终究会到来。
“妈,你别说丧气话,你能活一百岁。”
看见丁香难过,郭立新急忙把话茬接了过来。
杨秀芝笑了:“一百岁?还不成老妖精了!”
又把头转向丁香:“你今天办得就很好,就算我在,都不一定想出免一年费用的主意。”
丁香叹了口气:“妈,像哑巴那样完全能自理的,咱们一个月三百的收费,一年下来才三千六。”
“我听出来了,达到她们满意,最少两万,妈你知道吗,开口是十万,她们想讨价还价,那我也说低点,我觉得免一年费用她们肯定不会同意,最少一万,也不是小数了。”
“我不敢做主,等姐姐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
杨秀芝摇摇头,看了丁香一眼:“丁香,善良也得用对地方,你今天解决的就不错,我头一个支持你。”
“人心不足,你能给一万,她就想要两万,你能给两万,她就想要五万,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情况,这次的事情,如果你让步,以后但凡有事,都会是你让步了。”
“除非你是真不想干了!”
“如果你咬死走法律程序,最终妥协的肯定是她们。”
“你以为她们是为哑巴打算?不过就是想讹两个钱罢了。”
杨秀芝是什么人?丁香都能看明白的事,自然瞒不过她。
“下次不管她们来多少人,今天怎么说的,一句不要变更,不管她们怎么闹,都要沉得住气。”
杨秀芝虽然让丁香出面解决,还是给出了主意。
丁香心里踏实了不少。
杨秀芝微闭上眼睛,摆手让儿子媳妇出去了。
丁香从小受苦,看谁都可怜。其实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怜的。
晚饭以后,郭立梅回来了,陆明霞刚回家,比在医院还忙。
唐乐不会做饭,陆明霞一天的四顿饭,都成了难事。
郭立梅只好去陆家,给明霞做饭,好在家里这些天走了不少人,没那么忙。
看见姐姐回来,丁香急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郭立梅说了一遍。
郭立梅也赞同丁香的做法。
而且和母亲一样,断定那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短时间肯定会再来。
“就按妈说的做,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她们就是为了讹钱,说到底,咱们没多大的错处。”
郭立梅和杨秀芝的看法差不多。
事情也和杨秀芝推测的一样,第三天,三个女人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来了。
丁香虽然心里害怕,还是仗着胆子迎了上去。
这次来的人多,黑衣女人却没有漫天要价,和丁香想的一样,下限是两万。
“我也不难为你们,两万块,一分不能少。”
口口声声说为姑姑出头,可来了两次,都没去看哑巴一眼。
杨秀芝抄着两只手站在丁香后面。
郭立梅和郭立新就在母亲身边。
黑衣女人有点纳闷,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这个家难道是蔫巴人说了算?
“来这么多人想干啥?”
家人都在旁边,丁香说话也有了底气。
“不干啥,你们家大业大,听说公安局还有人撑腰,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今天要不同意这两万块的赔偿,我们这些人就不走了!”
摆明着,是要动硬的。
丁香看了黑衣女人一眼:“前天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说了,只免一年费用,说过的话,一句都不会改,要同意,咱们就签个字据,不同意就找个说理的地方。”
黑衣女人猛的拍了两下巴掌,陡然响起的声音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别以为你儿子当个警察就了不起,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丁香看了十几人一眼,硬忍着没回头看婆婆和姐姐。
“随你们的便,但有一句我要警告你们,不能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
丁香说完,转头往回走,手不经意的放在胸前,实则是按压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心脏。
看见她真走了,黑衣和粉衣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出门去了。
另外的人,纷纷在老人平时休息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郭立新很少在家,哑巴的亲戚们自然不认识他。
郭立新见两个女人出了门,猜不出她们要干什么,尾随出门查看究竟。
两个女人来到大门外,看见行人就哭诉哑巴姑姑如何在公寓受到伤害,这家人如何仗着有个公安儿子,拒不给说法的话。
人们都不缺看热闹的热情,没过一会,老年公寓的大门外就围了一群人。
人越聚拢越多,黑衣女人说的嘴角冒白沫子,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附近有的居民知道事情的缘由,摇着头走开了。
有不知道的,开始同情黑衣女人,也跟着指责起来。
郭立新站在不远处看着,深知一点,如果想把这件事情平息,一味的退让肯定是不行的。
郭立新想了想,回院里推了自行车,去派出所报案。
等到民警来的时候,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看见民警,人群很快散了,黑衣女人有些许胆怯,但还是硬撑着挺直身板。
“你们来的正好,我有理我怕啥?”
“首先你聚众闹事,阻塞交通就不对,你有没有理,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黑衣女人刚才的气焰明显小了下去。
“谁聚众闹事了?有理还不让人说了!”
民警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先进去吧,既然你们有理,就把话说明白。”
两个女人无奈,跟在处理事情的民警身后,进了公寓的大门。
等到房门打开,看见进来两个民警,长椅上准备闹事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黑衣女人。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她找来助威的。
丁香以为是黑衣女人报的警,心里既忐忑,又心安。
十分矛盾。
警察一来,家里的这点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三天两头警察就上门,怕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把老人送到这里来了。
心安的是,她们想讹诈怕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