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施主还有何事?再不去,山下的店铺可就要关门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安如烟却从他那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坚定的东西。
他好象……是认真的。
她张张嘴,想说“你别去了,我不吃了”,
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在合欢宗,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和算计。
师姐妹们表面上亲密无间,背地里却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下。
她的师父,传授她魅惑之术,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件争夺宗主的工具。
男人也不过是随便被她魅惑一下,就恨不得将师兄弟姊妹全出卖。
可是眼前这个小和尚……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魔道妖女,是正道的公敌,
却不顾正魔之分,耗费修为救了自己。
在师叔面前,冒着巨大的风险为自己遮掩。
现在,又愿意为了自己一句无理取闹的话,去破佛门戒律。
为什么?
他图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句慈悲为怀?
安如烟的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她看着江渊,眼神闪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我……”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不吃烧鸡了,你……你把那个馒头给我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干净得象一张白纸的小和尚,染上任何污点。
江渊闻言,心中暗笑,脸上依旧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
“施主但担心贫僧诓骗于你,放心,贫僧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泄露出施主姑娘的踪迹。”
“不是!”
安如烟急忙否认,“我……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了,而且我突然不想吃了!”
这话说出口,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安如烟,
什么时候会替别人着想了?
江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他轻叹一声,缓缓走到床边,将那个干硬的馒头递给她。
“施主伤势未愈,早些歇息吧,贫僧就在外间打坐,你有事便叫我。
等天一亮,施主伤势稍定,还是尽快离开吧,此地毕竟是佛门清修之地,多留无益。”
安如烟轻哼一声,看着打坐入定的小和尚心里头也是有些不满。
这个臭和尚!木头!呆子!
他竟然想赶我走?
我一个合欢宗圣女,多少男人想请都请不到,他竟然还敢赶我走?
她看着蒲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月光通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越是纯洁的东西,就越想让他染上自己的颜色。
越是圣洁的佛子,就越想让他为自己堕落沉沦。
更主要的是,一身童子功的佛子,若是交出自己的纯阳元气,
对她的修为,恐怕大有裨益!
“小佛子……”她这次没有动用功法,轻声呼唤江渊。
“施主何事?”
江渊眼皮都不抬。
你急吗?我不急。
虽然还有系统任务倒计时这个催命符,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急。
“小佛子,我好疼啊……”安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虚弱又可怜,“胸口的伤口,好象又裂开了,火辣辣的疼……”
江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不就是想让自己过去看看她,然后找机会继续撩拨自己吗?
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阿弥陀佛。”
江渊不为所动,口中低声诵念,“施主只需凝神静气,运转玄功,自可压制一二。”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专业医师的口吻,就是不提过去帮忙的事。
安如烟在床上差点没气笑了。
这个木头,呆子!
可她转念一想,这不正说明这小和尚佛心有缺,不然怎么会怕接近自己呢?
想到这,她愈发想要把江渊吃干抹净。
“可是……可是我没有力气了……我体内的真元,刚才为了压制伤势,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小佛子,你……你能不能再渡一些佛元给我?就一点点,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发娇弱,带着一丝恳求,听得人心里发软。
江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渡佛元?
一缕佛元十滴血,想啥呢?
“施主,贫僧今日冲击境界失败,本就元气有亏,实在不宜再妄动真元。”
江渊果断拒绝,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方才了尘师叔所赐的大还丹,药力温和,正好可以助你恢复,你且服下,安心调息,莫要胡思乱想。”
说着,他隔空扔过一瓶大还丹。
“你!”
安如烟气得在被子里直蹬腿。
不过这样也愈发说明这小佛子心动了!
不然他为什么不敢靠近自己?
拿下他指日可待。
拿下悬空寺的佛子,未来的佛陀……这说出去能吹半辈子啊。
她换了个策略,幽幽地说道:
“唉,罢了,既然佛子不愿,小女子也不敢强求,只是在这漫漫长夜,实在是有些无聊,不如……佛子陪我聊聊天吧?”
聊天?
江渊心里犯起嘀咕。
这妖女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次他没拒绝,多了解一点对方,也能更好的制定计划。
“施主想聊什么?”他淡淡地开口。
安如烟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她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在枕上,被子滑落,露出圆润白淅的香肩。
她用一种慵懒又好奇的语气问道:“小佛子,你们佛门中人,天天念经打坐,难道就不觉得烦闷吗?”
“修行乃是修心,求的是内心的平静与圆满,又何来烦闷一说?”
“说得好听。”
安如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一个个嘴上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背地里还不知道是什么德行。”
她象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就说那潜龙剑宗的少宗主李清白,号称‘玉剑公子’,正道年轻一代的楷模。
结果呢?还不是觊觎我合欢宗的秘法,派人追杀我,想把我抓回去当他的鼎炉?”
“还有那慈航剑斋的圣女,秦般若,天天摆出一副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菩萨脸,背地里为了争夺一株圣药,下手比谁都狠,连同门的师姐妹都算计,虚伪!”
“对了,还有你们佛门,说西漠万佛寺有个叫法相的,修的是闭口禅,号称三百年不曾开口,结果上次在天骄大会上,为了抢一件佛宝,破了戒,跟人大打出手,那叫一个凶神恶煞,跟你们悬空寺比起来,可差远了。”
江渊心里没什么波动。
对方提过的这些这些名字,都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事实上这些人里还要算上江渊自己,
只不过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悬空寺,外界只知有一位天资卓越的佛子,至于战绩,就远不及上述那几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