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马乔家族与热那亚有商业合作,可以伪造相关手续,把自己的商船伪装成热那亚船只,畅通无阻经过达达尼尔海峡。
鉴于其中蕴藏的风险,菲尔索要高额的押运费,“这件事很麻烦,我先派一艘普通货船探路,如果条件允许,再把这批武器运往君士坦丁堡。”
七月下旬,菲尔派往君士坦丁堡探路的船只安全返回。接下来,他派出一艘大型卡拉克帆船——鹰身女妖号。
航行三日,帆船绕过半岛最南端,进入群岛遍布的爱琴海。
群岛属于威尼斯的海外殖民地,部分岛屿建设了灯塔和简易港口,为往来的商船提供便利。还有一些岛屿面积太小,不具备开发价值,岛上复盖着岩石和低矮的灌木,成为鸟类凄息的场所。
借助平缓的西南风,鹰身女妖号保持较高的航速。一星期后,远处的地平线逐渐清淅,他们来到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被一艘中型桨帆船拦住去路。
弗林特船长下令降帆停锚,等待奥斯曼船只的检查。他提前准备了两个钱袋,一个作为通行税费,另一个送给巡逻人员。
接过钱袋,奥斯曼士兵没有离去,军官说着生硬的意大利语,要求检查船舱货物。
弗林特强作镇定,“为什么?我们给的钱不够?”
军官摇头,“这是素檀颁布的新法令,弟兄们只能遵从。”他和士兵来到阴暗憋闷的底舱,粗略检查一遍货物,随即皱着眉头返回甲板。
“这不是针对热那亚的船只,所有商船都要通过检查。好吧,你们可以走了。”
桨帆船离开后,弗林特抹去额头的汗水。早在出发之前,菲尔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根据帆船的结构,想办法添加一些夹层,把军械分散存储在各个隐秘角落。
船舱光线昏暗,视野不佳,即便奥斯曼士兵登船检查,短时间内也找不出隐藏的货物。
“菲尔少爷真有头脑,具备成为走私商人的潜质。”弗林特感叹几句,操纵鹰身女妖号驶进海峡。
前方,强劲的海流从马尔马拉海向南涌入爱琴海,船长谨慎地操控舵轮,利用侧风,让这艘载重数百吨的卡拉克帆船保持航向。
甲板上,经验丰富的航海长用铅锤测量水深,偶尔抛出一截长绳测量航速。两岸地势起伏,石灰岩的崖壁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偶尔能看到小片的橄榄树林和牧羊人的石屋。
这段航程压抑而漫长,随着前方海面壑然开朗,他们终于驶出海峡,进入了马尔马拉海。
这片海域的风浪较小,航行变得轻松。经过一天半的航行,世界渴望之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狄奥多西城墙、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相继进入船员的视野。
为了掩人耳目,帆船提前换成了那不勒斯的旗帜。帆船在金角湾码头停稳之后,弗林特找到港口守军的指挥官,“维图斯雇我送货,这是他的信件。”
指挥官不敢怠慢,一方面派属下通知皇宫,同时安排帆船更换停泊位置,停靠在最偏僻的栈桥。
工人们操纵踏轮式起重机,把谷物、金属制品、木材这些常规货物吊运至码头。随后,船员拆掉底舱的部分夹板,让起重机吊运这些被厚布包裹的军械。
上午十点,约翰在码头附近的仓库清点数量,“不对,这批货物仅有信件提到的三分之一,剩馀部分在哪?”
弗林特:“一艘帆船的夹层有限,携带太多物资容易暴露。后面还有两艘帆船,预计半个月之内抵达。”
约翰安排船员们在城内歇息。下午,他让炮兵把一门要塞炮转移至附近空地,测试要塞炮的各项数据。经过检验,它的最大射程达到六百步(九百米),足以威胁到奥斯曼人的攻城重炮。
“终于有反制措施了。”
约翰叮嘱士兵藏好火炮,他骑马来到西侧的狄奥多西城墙,城墙内侧正在建造夯土炮台,依旧是外层砖石、内层夯土的结构,从下往上逐步垒砌。。炮台顶端是一个十米长、八米宽的方形空地,可以承载重型火炮的后坐力。
按照设计方(维图斯)的思路,即使某个炮台被后坐力震塌,可以在附近重新建造一个,不会破坏城墙的主体结构。
观察施工进度,约翰推测今年可以建成所有的十一座夯土炮台,大幅提升守军的远程火力。
随着时间推移,另外两艘运输船抵达金角湾,卸下货物之后返回伯罗奔尼撒,本次运输任务圆满完成。
根据弗林特船长的描述,奥斯曼正在马尔马拉海训练海军,他们拥有五艘大型桨帆船和十六艘中型桨帆船,船艏和船艉各装载一门火炮。
“维图斯殿下,菲尔少爷,如果你们还想运输军械,我建议年底再运一次。拖到明年,假如某些大嘴巴船员泄露消息,奥斯曼舰队肯定加大搜查力度。”
鉴于船长的劝告,维图斯再度发货,额外运输一批装备和火药。
这次船队仍然有惊无险,顺利把物资移交给约翰。
然而,君士坦丁堡作为地区贸易中心,常年有奥斯曼商人活动,他们发现了希腊人修筑炮台的动静,也听到训练场传来的枪炮声。
九月十日,素檀收到多个商人的密报,他下令加强监管,撤换了海峡入口的原有守军。
诏书起草完毕,素檀额外补充一句:“让新任指挥官仔细搜查船舱,如果发现大批量的火炮、火绳枪,立即扣押船只和货物!”
消息传至伯罗奔尼撒,菲尔建议维图斯暂停输送,“你运送的物资足够了,至少能支撑一场为期数月的守城战。”
处理完各项事务,菲尔向妹妹、妹夫和外甥告辞。临行前,他偷偷叮嘱艾格尼丝:
“长远来看,奥斯曼注定要封锁海峡,君士坦丁堡终将沦陷,你切记别去那座城市。假如情况有变,我派船把你和孩子接回佛罗伦萨,还是家里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