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家宴赔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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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山水院。

天明在即,紫气东来。

破晓的晨光从窗户投射而进,金辉遍地,映照着姜临挺拔的身姿。

经过半个时辰的参悟,帝朝的三大武学,已被姜临悉数掌握。

遍布躯体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消耗十年寿元,换取伤势恢复】

在姜临的感应中,苍生溶炉给出反馈的信息。

当确认完毕的刹那,姜临本就有所衰减的血气,开始源源不断的增长,如同快要填满溢出的水缸,伤势转瞬被化去。

【所剩寿元:二百二十二年】

再次回归最巅峰的状态,姜临轻舒一口真气,感到内心平静且史无前例的自信,与自我精神的认可达到完美的契合。

此前种种堵塞的念头,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忽有拨云见日之兆。

就是现在了!

没有丝毫的尤豫,姜临果断运起体内的真气,宛如海纳百川,统统汇聚至下丹田之处,准备一举开启血阀。

“轰隆隆!!”

体内的真气有序而稳定的冲击着下丹田,一座似是而非、若隐若现的血阀雏形,容纳着一团又一团真气。

“轰隆隆!!!!”

真气持续灌入,膨胀血阀,试图冲突束缚,激活潜能。

然而,那薄薄的一层血阀之膜,却坚固异常,任由真气化作什么型状攻击,都屹立不倒。

姜临视若无睹,只顾持续冲击。

莫约一个时辰过去,血阀被撕裂一道口子,真气找到突破口,疯狂冲击。

“啵!”的一声,血阀的薄膜破碎,生命潜能被开启了!

霎时,新的澎湃生命力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内泉涌。

姜临微微睁开双眼,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第八座血阀了,如今只差最后一座上丹田的血阀,他就迈入淬骨武修的境界。

要不了多久。

少则一两日,多则四五日。

只待他开启第九座血阀,踏入淬骨一阶,他将不再忌惮城内的任何势力。

很快,平复心绪的姜临,接着运起静息养神功。

傍晚。

“砰!砰!”

屋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下人那礼貌且敬畏的问候声:

“姜公子,家主命我等前来,替您更衣沐浴,稍后请移步正厅,享用家宴。”

“好,进来吧。”

姜临起身,结束修行,大门也在这时被推开。

六位稍有姿色,年纪二十左右的侍女,搬来一口白雾缭绕的木桶,里面洒满了各种灵草,清新怡人。

“请公子褪衣。”

一位侍女低头请示道。

她内心一阵紧张,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姜临。

据家主亲口下令,这是李家最为尊贵的客人,让她们务必贴心服侍,有任何要求都不得拒绝。

在她旁边,还有侍女双手捧着一套新的衣衫。

六人就这么恭躬敬敬的等侯在原地,听候姜临的吩咐。

“下去吧,我自己来。”

姜临没有被人伺候的癖好,也不喜异性触摸他的身躯,便出言让侍女们离去。

恩师曾言,武者内炼一口气,锤炼性命,而元阳更是武者的生命精粹,重中之重。

血气方刚的武修,若被女子勾引,致使心烦意乱,那对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武修意志坚定,也应当有所避退,心魔一起,欲念焚身,即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这也是姜临不愿被她们服侍的原因。

哪有平白无故给人看光身子,还美名其曰伺候的啊?

这要么就是不把人当人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发泄兽欲。

总之,姜临接受不了。

不久,他洗浴完毕,换上新衫、新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如世家大族的精锐弟子那般神采奕奕。

姜临走出门,刚想探访主卧的百里风,却被门前等侯的侍女告知:

“百里大人已数个时辰前,和家主前去商议要事了,他们嘱咐我等不得打扰公子,让公子好生休息。”

对此,姜临只是道:“带我去正厅。”

“是。”

两位侍女点头,开始带路。

然而,刚出山水院,姜临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小声啜泣着。

“扶生?”

姜临诧异,迈步瞬至,拍了拍小胖墩的后肩。

见他在断断续续的哭泣,似受了不小的委屈,姜临一边安慰,一边打探道:

“赵叔呢?婶娘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是在等我么?”

“大哥我我听爹说,你你在这,娘不在我就想来找你”

“后来,碰上以前欺负我的那伙人,就被他们收拾了”

可怜的胖墩,这会儿被揍得鼻青脸肿,左眼乌黑,右眼也睁不开,越说越委屈,哭得涕泗横流。

“谁动的手?”

姜临询问,他知道赵叔一家在李家没什么地位,可也没想到赵扶生会被欺负成这样。

这都被揍成猪头了。

要是让婶娘看到,那得多心疼。

“是是表哥他们几个”

“他们讨厌我说我胖说我是猪头”

“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我打不过他们”

赵扶生找到了感情的宣泄口,一口脑地说了出来,抱着姜临哭个不停。

“好了,好了,没事。”

“晚点帮你找回场子。”

姜临伸手,晃了晃胖墩的脑袋,淡笑道:

“走,大哥带你去正厅,你二舅邀我去用宴,你也一起吧。”

“可是”

赵扶生不敢,情绪激动之下,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他在害怕,害怕在家宴上被人羞辱,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没有可是,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

姜临语气强硬,一点也不含糊:

“待会你跟着我,谁欺负你的,你给我指出来,我让他们给你道歉。”

“如果不道歉的话,我就把他们的长辈,全给揍成猪头。”

“大哥,真的么?”

赵扶生擦着眼泪,半信半疑地问。

他一介孩童,根本不懂武道境界的具体划分,只是格外崇拜姜临而已,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我何时骗过你?”

“傻小子,走吧。”

姜临替小胖墩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又暗中抽走他的痛觉,好说歹说,才让胖墩不再哭泣。

二人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廊道,不出一时半会,就来到李家正厅。

厅外的桌椅密密麻麻,各种美味佳肴应有尽有,酒水众多,家丁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许多李家的眷属,族人,都在此用餐,妇孺老幼皆有二三百人。

其中,那欺负赵扶生的几人也坐在一桌,见到胖墩到来,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笑声颇为刺耳。

“”

姜临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孩,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他没说什么,但能明显感受到赵扶生的紧张。

“没事,一会儿收拾他们。”

姜临若无其事地道,带着胖墩堂而皇之的走入正厅,直至消失。

从始至终,对那几个小孩,连多馀的一眼,都没有。

“!!!”

也是在这个时候,此前那几个同宗族欺负赵扶生的小孩,注意到这一幕,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肉眼可见的慌张。

那里的大厅,连他们都没资格进去,唯有他们的父亲、母亲才能勉强落座。

可胖墩却被带进去了,他身边的那人什么来头?

几个小孩越想,越是如坐针毯,生怕待会被找麻烦。

与此同时,姜临步入正厅,所见场面热闹而宏大,共有九张金丝楠木桌,一桌九人,依照尊卑、实力强弱的排序,由外而内。

赵扶生何时见过这等场面,早已腿脚发软,胆怯的视线在人群中拼命穿梭,试图找到自己的父母。

姜临扶住他,拍着肩膀,表示没问题。

李玉修、李玉成、李左衣,这三位李家的顶梁柱,位居正中间的第一桌。

百里风自然也在这一桌,还有李家族内的长者,譬如李左衣的兄弟,堂兄弟之流。

第二桌,则是赵询、李仪霜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有李家的中年一辈,大多都是炼血三阶,或淬骨一阶的修为。

第三桌,四桌剩下的所有,都是年轻人比较多一些,也有跟随李家多年的护卫,武馆馆主,供奉,门客等等,负责替李家打理族内的各类生意,实力都不弱。

“小友,这里。”

李玉修见姜临亲至,扬声招呼道。

此举引得全场瞩目,有不少人感到愕然,却碍于礼数,不敢议论。

姜临迈步朝前,把赵扶生安排在他父母的那一桌,嘱咐家丁添位。

旋即,他来到第一桌,百里风拍了拍身旁特意留下的位置,示意同坐。

“晚辈来迟,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何须客气,来——!”

李玉修执杯倒酒,递给姜临,可谓是热情到了极点。

家宴期间,在李玉修的引荐下,姜临逐渐知晓众人身份,能在这一桌露面的,都是淬骨武修,属于李家的中流砥柱。

李左丘是一位头发灰白,体型稍瘦的老者,以一种欣赏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姜临,越看越是觉得靠谱。

而李玉成,则是样貌端正,长着国字脸的中年人,性情豪爽,不拘小节。

这场家宴,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桌上的李家老一辈、家主,都近乎是讨好般的招待姜临、百里风二人。

不多时,姜临还没主动提及赵扶生的事情。

第六桌那儿,就有几对夫妻,自知孩儿闯下大祸,如拎鸡崽子似的把人带到姜临面前来。

“惠常,勤风,你们这是?”

李玉修不明所以,那几位顽劣少年的父亲,正是他的两位堂弟。

“家主,惭愧,我等管教不严,致使这三名孽子,口无遮拦,欺辱同族,实是该罚。”

“姜大人,对不住,我把孩子给您带来了,想怎么处置,随您的意。”

李惠常、李勤风、还有一位成熟稳重、身姿婀挪的贵妇,三人都在请罪赔礼,向着姜临深深鞠躬,完全不敢招惹。

这些出身大家族的人,比谁都狡猾聪明,在发现姜临的身份特殊后,自家小孩又前来告状。

一来二去,弄清事情的原委,他们就下了决断,把小孩带来赔罪。

这时,下午那三个辱骂、殴打赵扶生的少年,已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一道道来自族内长者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直让他们心脏砰砰乱跳。

三人眼神闪躲,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道掌形清淅的耳光,却不敢有任何的委屈,更多的是徨恐。

“几位,你们家的小娃娃,没得罪我,倒是欺负扶生了。”

姜临与那几人交谈,语气带有三分不悦,直言道:

“婶娘待我无微不至,而我与扶生又情同手足,按理说怎么也算个大哥。”

“既然是他们有错在先,那就让他们向扶生道歉。”

话音刚落,三位少年和他们的父母,顿时暗松一口气。

岂料下一秒,便又听姜临道:

“当然,心有抵触,不愿道歉也可以。”

“我今日奉陪到底,也不欺负这些小孩,让他们的兄长,父母代劳,与我切磋一番,看我收拾不收拾你们就完了。”

“他们耻笑扶生猪头,打得他鼻青脸肿,我这做大哥,不把他们的兄长,父母打成猪头,决不罢休。”

“打完一笔勾销。”

姜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直让李惠常、李勤风、贵妇三人顿感不妙。

那股气势极为强悍,根本就不象寻常的炼血三阶。

“说得好!”

李玉修立刻附声赞同,淡淡道:

“扶生,瀚明,悠祥,舒羽,流的都是李家的血,同族之间,怎可争执内斗?”

“你们管教不严,自是应该向扶生赔罪。”

“又或者,就依贤侄所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长辈之间再来一场打斗,出出气也好。”

看到自家家主,这么偏袒姜临。

就连李左衣、李玉成、还有其他的族老们,也都一声不发,皆在默许。

至此,李惠常三人有所明悟,认清局势,当即赔罪。

“啪!”

“啪!”

“啪!”

李惠常抬起右手,迅疾如风,给自己三记响亮的耳光,丝毫不敢怨愤,反而恭躬敬敬地道歉:

“切磋倒不必了,是在下羞愧,还望姜大人海函。”

“啪!”

“啪!”

李勤风与那名贵妇,也有模有样学起来,各自给了自己几大耳光,低头认错。

目睹父母这般卑微的三名少年,彻底怔在原地,呼吸开始明显的急促起来,害怕得眼泪都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扶生,过来。”

姜临朝邻桌喊了一声,让胖墩过来,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和他们父母向你道歉,往后谁要再欺负你,你和大哥说,知道么?”

“好”

胖墩木纳地点着头,他明显愣住了,没想到自家大哥这么猛。

“大哥不在,你和你爹娘说,你爹娘不在”

“就跟二舅说,只要你有理,二舅会帮你!”

李玉修主动表示,看向赵扶生的眼神,多了一丝长辈的宠溺。

姜临:“”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扶生表弟。”

见到赵扶生有家主,姜临撑腰,三名少年不敢敷衍,急忙道歉。

胖墩心情稍有好转,神色别扭,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成吧,这事算过去了。”

“你们以后可别整我了,不然,我就跟我大哥告你们的状。”

赵扶生仰着脑袋,小嘴鼓起,看着自己那崇拜的大哥,此刻,视他几如视作神明。

“没事了”

姜临神色温和,揉了揉虎头帽儿。

眼前不自觉浮现一幕幕的往事,自己的前半生,受到欺辱的时候,何曾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大哥能挺身而出呢?

只可惜,并没有。

而他能做的,也无非是让另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孩童,不再遭受欺负罢了。

家宴继续,李惠常等人退去,赵扶生也回到了邻桌。

目睹这一幕的赵询、李仪霜,甚是动容,没想到姜临这么给出头了,难怪娃娃喜欢他。

他们心底更是长舒一口郁气,常年在族内没有地位的夫妻,或许今日因为姜临的表态,挽回了为数不多的尊严。

而落在李玉修、李玉成、百里风、李左衣等人眼中,又是别的评价,却都大同小异。

姜临此人,重情谊,识礼数,有气量,可成大器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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