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看向身后,储水罐早就在被破坏的当天被他修复。
“对方的目的似乎和你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ta帮你报警,帮你藏日记,帮你放置一些神奇宝贝,都是在将事情向更深处引。”
“不过说实话,真的太乱了,我严重认为这个ta或许不止一个,至少两个,或者多个人,恰好盯上了你,又恰好帮你做了这件事。
而他们的目的我依然不认为是刘鑫,但是事已至此,刘鑫家里证据确凿,即便他们与事件无关,也定然犯下其他罪孽。
所以他们也就顺手要帮助「山城雾」呃就是某个组织,打破了眼下的僵局,我也只是棋子之一。”
说到这,施雨自嘲一样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我太弱,弱者没有发言权,只能顺势而为
算了,再说日记吧。”
施雨伸手,轻轻一翻。
哗啦。
日记纸凭空出现,如同魔术师变出的鸟儿。
“这张日记,从一开始就在你手里,对吗?”
施雨的眼神完全容不得人说谎,当然许晨歌也打算摊牌了。
“对。”
施雨咂咂嘴。
“日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手里有一张。帮你的那个人里至少有一张,刘鑫家里或许会有一张。
那么眼下至少三张日记,加上一张提醒警察的纸条。
每个人手里拿到的日记,或许都是对于自己有一定用处,但却无法完全明白其中意思的。
这件事情背后有人在捣鬼,刘鑫家里必定不是幕后主使,这件事情背后另有其人。”
说到这,施雨叹了口气。
“许晚辞她算了,不说这个。
现在你已经顺利的借助所有的条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并且你将要复仇,对吗?
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帮助我们把所有有关刘鑫的线索找齐,然后报复他们。
或许还有点别的,但那或许不是你的目的,而是
许晚辞的。”
“而我的目的也要达到,目前所有情报指向刘鑫,我若帮助「山城雾」扳倒对方,其余事情迎刃而解。”
施雨的声音变得更轻,他叹息一样说道:
“总之,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我们都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许晨歌看着施雨,她犹豫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在协助,或是说利用我呢?”
“没必要。”
施雨摇头。
“你说不出来的,前几天随便说话的已经在体育馆的休息室暴毙了。”
学校的反应非常快,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和学校本身也没有关系,没有力量的人只会认为此人亡于疾病。
“对方一定和你达成了某些约定,所有秘密都会随着你的死亡封存,直到步入结局。
也就是那些秘密再无用途之时。”
施雨目光闪烁。
“这几天我思来想去,总是觉得距离真相还有距离,但是我也明确的知道,我难以向真相再迈进了。
就像是那些分出去的日记一样,我已经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搜到任何一份。”
他看着开始思考的许晨歌。
“你非常有才能,但许晚辞或许更甚。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可能没有任何其余势力介入,仅凭她一人就找到了某些真相。
而那些真相绝对正确,以至于引起了瞩目。
她是一切的源头,暴风吹起的第一缕风丝。”
施雨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女生给予了最高的尊重。
“我真的很想知道,做到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向许晨歌。
“而且我已经大概知道了,影响学校同学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了,我可以”
“不要告诉我。”
许晨歌抬起头。
“我知道。”
“我想也是,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那么了解她。”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腿。
“说多了,我今天其实还是来劝你的。”
几只小鸟不知从哪飞来,扑腾着翅膀落到了施雨的肩头,抖了抖圆滚滚的胸脯。
许晨歌不认识那是什么鸟,但看起来颜色似乎有些奇怪,像是银色,却带着点奇异的色泽。
而施雨伸手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团子,他问。
“非死不可吗?”
“是。”
回应斩钉截铁。
今天的场面非常非常诡异,明明两人最开始还放松聊天,尝试慰藉另一方的心灵。
而紧接着画面一转,安慰者突然变得犀利而残忍,将所有事情剖开来讲。刺的另一人心惊胆战。
紧接着,他又像是问对方吃不吃饭,喝不喝水一样,问对方是不是要死。
而另一人就这么抛弃所有情绪,平静地说。
“是。”
许晨歌又重复了一遍。
“”
施雨垂下眼睛,他似乎是在惋惜。或是怜悯。
“你选择了你的道路。坚定无比。”
他看向对方漆黑的头发,莫名想起了自己犹豫加入「雪松」的那一晚。
光将他一个人,裁成寂寞的黑影,像是一份摇摆的夜。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或许我要恭喜你,世上鲜有人如此坚定。
所以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施雨站起身来,肩头的鸟儿没有飞走,而是轻轻一钻,一下钻进了他的领口。
许晨歌也慢慢站了起来,她和施雨一样,走到天台边上,把手搭在上面,远远眺望今日忽而起云的天空。
“院长婆婆是我的嫌疑人之一,我会去看她的,正合你意。”
“谢谢。”
“你周五有一场演出,你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可以帮你收拾,你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可以吗?”
“当然,你喜欢那种连衣裙吗?带着轻盈纱质裙摆,像是花一样漂亮的裙子。”
“没人不喜欢。”
“发饰呢?蝴蝶还是花?那种浅紫色的,轮廓要够柔和,要有流苏一样的材质垂到脖子那里,会不会有点俗?”
“不会,你的审美很好。”
施雨点点头,他伸手指向天空一块粼粼浮起的大云朵,鼓鼓囊囊,白的与浅灰堆在一起,像是要把天空填满。
这种云在东北的夏日才有,这种云在的时候,天热而白,像是一次蜕洗。
施雨没有叹气,他只是说:
“要下大雨了。”
“是啊,要下一场大雨。”
许晨歌手握着栏杆,她垂下头,看着那一片在雨前风中摇摆的花。
“一场很大,很大的大雨。”
「你会走吗?你会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