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在空中挥了挥,几片花瓣在指缝之间纷洒。
“其实你当时并不需要用语言挑起我的情绪。”
施雨回想许晨歌当时的样子。
「我姐就是被你给害死的!!如果不是你们!她怎么可能失踪?!」
“太突兀了,你或许是着急了,这是个低级错误。
你的情绪不会这么浅显的爆发,当时的状况下,你应该表现的更惊讶,而非更愤怒。”
施雨挑起眼神看向对方。
“不过没关系,什么故事没有瑕疵呢?我们继续。”
“接下来就是你态度的转变,很快,快的太急了,你急切的让我们介入此事,却又在我们表明态度后重新变的有些不急不缓。
总之问题很多,但介于局势比较紧凑,也都无所谓了。”
许晨歌看着施雨平和的脸,她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就凭这些吗?”
施雨点头。
“当然,细节决定成败嘛。不过最明显的破绽还是在这里。”
施雨指了指身下。
“天台。”
他双手抓住脚腕,不倒翁一样慢慢晃来晃去,像是回想一般说:
“说这之前还是要说前提的,你其实在看到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一定不止一个人,所以你在那一瞬间就开始了全方位的表演。
无论是我看得到的还是看不到的地方。”
“你用所有闲余时间,在各个不同的地方不断地翻找,你的表现很急切。
说真的,完美无瑕的叙事节奏,你已经想到了,也做到了一切的方方面面。
但是我的朋友实在是寻找痕迹的好手。”
施雨抚摸了一下地面,他回想起当时和杨铭说的话。
「紧盯许晨歌,三天之内不要放松。」
「这样好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
杨铭作为一个算得上资深的信息位,他完全算得上时刻监视。
许晨歌的所做作为逃不出他的眼睛。
而在那之后,施雨则将搜寻校园的任务交给了韩河。
「检查那些被翻找过的痕迹,判断时间。」
「好。」
施雨抬起手,一点点灰尘沾在他手掌上,他轻轻掸掉它们。
“你是在我转来的当天才开始进行搜寻工作的。”
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许晨歌。
“你表现出一种绝大多数地方都被找过的样子,这样直接来到天台就不会让人起疑。
因为这并不是你‘告诉’我的,而是我们自己‘查’出来的。”
“很有可信度对吧?自己总不会骗自己。确实是非常聪明的手法,普通人很难看穿。”
施雨温声细语,但许晨歌此刻却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凉意。
她看向施雨。
气质温和,长相乖巧的男生双腿盘起,一条胳膊随意耷拉下来,另一条胳膊支住他温和的眼神。
他像是多面的偏光体,古怪的,难以捉摸的,冷酷没有感情的,温和的或是近乎宽纵般的。
都是他。
他经历过什么呢?他从何处学会知识,又在哪里打磨性格?
那双清澈而通透的眼睛里面,一缕缕光泽闪动,就那样注视着她。
像是将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保护,全部洞穿一般从容。
施雨没有停下。
“之所以我们到了天台就有恶孽,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你选好了日子。
而那张日记,并不是被其他人藏起来的,而是被你藏起来的。
藏的很好,很隐蔽,隐蔽过了头,导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件事不是普通人做的。
这样做有两点好处。
1洗去你藏匿的嫌疑。
2将此事推向超能力侧,让像我这样的人更重视。
因为你并不能确定我们的立场,是否会对此事追查到底,就像是之前的警察。
你担心我们只是来看了一眼,因为这件事只是一点小事后匆匆离去。
你做的很好,恰到好处的吊人胃口,有钩子的故事才是好故事。”
施雨轻叹了口气。
“不过你一开始应该也没想到我会找到?时间还是太紧了,一星期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好了毕竟我比较特殊。
你一开始的设想应该是,在他人找不到的情况下,由你用某种方式找到然后你就会表示,这种方式似曾相识,你可能在某人那里见过。
这就很好操作了,你可以凭借此事占据更可信的位置,或是更被重视的位置,以此左右部分想法。”
啪-啪-
施雨拍了拍手。
“精彩,说实话不想坏你的计划,但是没办法,身后的储水罐里有东西等不及了。
但无论怎么说,能够塞一个3级多的恶孽进水槽,未免也太危险了,你的第三方就算不是性格恶劣,也是自大狂。
但他最好别是落幕者,否则这件事的性质就严重了,不过介于刘鑫家的表现,这个可能已经被排除了。
没有哪个落幕者在没成事之前这么作死,如果我打不过被捏死了,那恶孽一瞬间就会暴露,然后就是「山城雾」的铁拳。
他们可没有我好说话。
所以我加快了一些步骤,你不会怪我,对吧。”
许晨歌真的没法说任何话。
她从未设想过这种情况。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有漏洞,且施雨这样的人有能力将其看穿。
但她从未想过所有计划被尽在掌握。
她沉默了一下。
“你真的和我同岁吗?”
施雨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但其实我是笨瓜,阶梯给我带来很大一部分便利。
还是先说接下来的事吧。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恶孽的存在彻底洗清你是知情者的可能,将你放到安全席位上,无论对谁而言。
当然,这不是你安排的,这甚至不是刘鑫家安排的。
是那个帮你报警和藏日记的人。”
「第三方」
如果事件之中的走向过于繁杂,或是过度的怪异,那么其中一定占据一个“第三方”。
而这个第三方的目的可以从事件之中的某些混乱之处,与最终的结果推算出来。
当下的结论比较简单,至少其中一位第三方希望刘鑫家完蛋,这是ta的初步目的。
至于ta是不是还另有谋划那尚未成定数。
在ta彻头彻尾的变成事件的「始」与「末」之前,我们往往是看不到ta们的。
「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在想,我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