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欢跪在地上,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她不可置信。
我应该实现愿望啊!我应该实现我的愿望!许晨歌现在应该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但很显然没人告诉她答案,曲调渗入耳膜,刚刚婉转的歌此刻落进耳朵却变得有些瘆人。
张欢奋然抬起头,她看向许晨歌。
对方此刻正慢慢整理那把厚钢尺。
许晨歌轻轻地提起它,然后随着自己的歌声挥了挥,花瓣轻轻飘落,像是迎着她顺走的风与曲飞旋。
张欢此刻又惊又怒,疼痛提醒着她残忍的现实。
许晨歌没死。
而自己不知为何已经残了。
一定是许晨歌捣的鬼!!!
这个贱人!见人!凭什么她总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凭什么?!!
她必须死!!
张欢暴怒地伸出手,用力爬向正在歌唱的许晨歌。
她的脚腕断裂大半,肾上腺素飙升,疼痛正被削减,而她鼓起全部力气,拖出两条血痕,奋力指向许晨歌。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实现我的愿望!!”
许晨歌轻轻转了个圈,裙摆花一样绽放,她垂下那双不再黯淡的眸子,瞥向张欢。
光在花园的顶层落下,只照在许晨歌一个人头上,跟随着她轻轻飘摇。
她轻轻吟唱,发丝轻摆,一身粉与血红灼灼发亮。
而张欢在地上挣扎的满身泥土,她伸出手,妄图染指被血润泽过的许晨歌。
就像是贪婪的乞丐想要啜饮圣母玛利亚的乳汁一般,污泥正爬向天国渗流而下的色泽。
此事不会被允许。
“呀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张欢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声带在高频震动之下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毫发无损的许晨歌,她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因为直觉之中,那个故事就应该是真实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她听到的东西都对。
现在她不该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一样尖叫,而应该像是往常一样。
她高高在上,身后有两个姐妹的簇拥。
在一阵配合的嬉笑之中,她应该伸出手,朝着许晨歌被撩起衣服的身体狠狠抽去一巴掌!!
她应该看着许晨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一脚踹倒在地!!!!
而不是------
咔-----咔嘶---咯咯!!咯嘣!!!!
张欢的膝盖在那次注视之下发出令人痛苦的尖锐鸣叫。
骨骼之间被用力撕扯,拆解,筋因为拉扯被崩断,肌理撕扯开来,血管被扯爆,皮在限度之中裂开,断开,撕扯开来---
啵---
哗啦啦啦啦-----
“啊啊啊啊啊!!!!!”
血喷发而出,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摊小小的河湾,映照着张欢那张扭曲的脸。
尖叫已经无法抒发疼痛,肾上腺素也不应该让失血如此之多的人活着。
但事实如此。
张欢正在剧痛,她尖叫着无法起身,疼痛无法使她晕倒,她甚至没法崩溃个彻底,变成疯子。
有些事情,现实之中无法发生,但在艺术的润色之下,世界愿意为了这荒诞故事网开一面。
嗒。嗒。嗒。
脚步声轻而慢地传来。
张欢甚至抬不起头。
她现在就只是想着。
不应该是这样。
故事不是这样说的,传闻与此不同。这一切都不对。
甚至是现实,现实也不应该是这样啊。
这一切都错了!!!
“不对!!!不对!!!”
“刘丽娟!!!!刘丽娟!!!!周小巍!!周小巍!!!你们快来帮我快来帮我啊!!!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张欢尖叫着,呼唤着因为她「幸福未来」清醒睡去的姐妹。
理所当然的没人回应她的颐指气使,那两人此刻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世界上能为她分担哪怕一丝恐惧的人都没有。
她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嗒。嗒。
怎么会这样??故事为什么欺骗了自己??为什么?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现在变成这样了?好疼,我的腿呢?
许晨歌那个混蛋怎么做到的?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那样的人,就应该比我还烂,比我还令人作呕。
她就应该被我踩在脚下,那种不被认同的渣滓,没有爸妈的家伙,那种变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明白,每个作品里,都会有人直到死亡都不明真相,这并不奇怪,她也没必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她是一个做了恶事,或许不用死,但死去后,会令人拍手叫好的垃圾而已。
或许该到她幡然醒悟的时候了?但为了让人快乐,此刻她还是痛哭求饶更好。
嗒。
脚步声停下了。
张欢这时候已经声嘶力竭,全身开始失去温度,她想起来,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没法唤醒自己的姐妹了。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起来。
如今身份似乎已经调换,任人鱼肉的角色降临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或许还没做好准备。
但悲剧总是突然的,对于任何人而言。
无需她做好准备。
“施暴者”。
已经做好准备。
许晨歌披散着一片光幕,花雨纷飞,面容柔和歌声婉转。
血顺着行凶的铁器滴滴答答的向着张欢逼近。
张欢感觉自己似乎要死了,她用力伸出手,抓住长着嫩绿色小草,开着浅蓝色小花的土地,用力向前爬去。
“许晨歌许晨歌”
她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她奋力地挤出一个与刚刚疯狂模样毫不相符的悲惨表情,泪水替代了口水湿润了她的脸庞。
她今天没有心情去化妆,想着许晨歌在台上出尽风头,就让她气的没心情。
所以泪水尚且纯洁,哗啦啦地流下来,她用力笑了起来。
“许许晨歌其实我只是和你们姐妹开玩笑而已我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玩而已。
我说真的
我过去就是
闹着玩而已。”
「圣母玛利亚啊,流你的泪,换我的血,那伤口就在浊世里哭泣。
直到洗净我的罪,却不洗那些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