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鑫已经因为这种诡异失去了所有的骄傲,没人击打他的世界,但此刻他的世界已经粉碎。
但他不会停止。
他已经认清了自己必死无疑的现实,他决定让别人也不好过。
“许晨歌”
刘鑫看着一个人起舞的女孩,他嘟囔道---他已经没了喊的力气。
“许晨歌你个废物,你杀了人有什么用?
许晚辞早就死了,又不是老子害死的,你杀我屁用没有。
你就是个疯子,没人喜欢你,包括许晚辞。
你忘了?
你忘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鑫嘟嘟囔囔。
“许晚辞,当时可是把你撇的远远的。
她都不要你了,你多恶心啊。呵呵呵呵呵呵”
但许晨歌此刻没有一秒钟把思维放在这个东西身上,她只是轻轻舞蹈。
花在落下,如同舞台将要谢幕。
一朵花儿吻在许晨歌的唇侧,如那天夜晚的风。
她轻轻退了一步,然后停下自己的动作。
在现实不会存在的无尽花雨之下,在被血润泽的芳土之上,许晨歌将要完成自己全部的戏份。
她抬起手,然后向着前方深深行了一礼。
她伸手,拾起那罐不会被装满的星星。
她回头,看向刘鑫。
她不在意他说的那些东西。
她知道真相。
她知道施雨当时要对她说的事情。
「而且我已经大概知道了,影响学校同学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了,我可以」
她当时回答的很简单。
「我知道。」
眼前刘鑫喋喋不休。
“被抛弃很难受吧,我看许晚辞早就想撇了你了,你这么恶心的变态,谁会喜欢?”
许晨歌没有表示,她只是轻轻抬起瓶子,然后放在刘鑫耳边晃了晃。
沙沙
星星碰撞,沙沙作响。
然后她抬起手,慢慢地抬起钢尺。
“你这个”
噗嗤。
“咕咕”
哗啦啦啦
血液从刘鑫的脖颈里喷出来,他想要挣扎,但无能为力。
许晨歌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最后的剧情,怎样都要完成的漂亮一些。
剜下鼻子,扯出舌头,撕下耳朵。
惨叫声是一定会有的,只是疼痛会比听起来更疼。
直到剧痛把求生的欲望全部挤出心脏,刘鑫才狰狞而扭曲地死在了原地。
像是一条被人揉成一团的蛆。
直到死,他也只是恨。
恨许晨歌是个疯子,恨手下人没用。
恨大伯没来救他,恨爸妈没能发现。
他只不恨自己。
因为他的世界里。
他不会错。
许晨歌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她轻轻抬起手,然后又一次对着可能存在的观众行了一礼。
哗啦啦
手腕和小臂哗啦啦地流血,她对自己的举止算不上优雅。
她打开那罐幸运星,然后轻轻垂落手臂。
血液慢慢顺着杯壁向下流淌,纸做的星星浮了起来。
它不会被星星填满,就像是那个愿望不会再实现一样。
血液在离开许晨歌的身体,连同温度,一去不回。
她有点恍惚。恍惚着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你叫粉花?那我就要叫紫花!」
只是觉得可惜。自己终究不是“粉花”。怎么配得上和你相提并论。
「晨歌,晚辞。我们有自己的名字了!」
像是太阳穿过云,抚摸她的脸。
许晨歌看着漂亮的小星星在一片鲜红的夜空里沉浮,她坐在花园的正中间。
「我知道。」
她知道为什么晚辞会离开她。
贪婪是一种可怕的欲望,它让人妄图将一切占据。
晚辞不是讨厌她。
哗啦
晚辞很爱她。
爱到她不能再见到自己。
「晨歌。」
爱到她见到自己,就无法抑制欲望的冲动。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会将自己,拆吃入腹。
此种欲望,违背世界的法则,它会摧毁爱人的骨与血肉,直到丝毫不存。
嘀嗒
瓶子满了。
歌声变得疲累。
许晨歌已经失了血色,她感觉世界的一切都在旋转,飘摇,阳光在发散,花儿像是朦胧地聚在一起,世上的一切都如许晨歌与许晚辞一般交融。
她慢慢拧上盖子,然后将它抱在怀里。
「晨歌,你要唱歌给我听。」
有人贴在她的耳畔,轻轻说。
「唱吧。」
许晨歌轻轻笑着,她慢慢,慢慢地。温柔地,哼出一个小调。
夜晚一样静谧。
沙
这一瞬天光倏然从一双瞳孔之中垂落,它带着梦一样的缤纷颜色,孩子一样多彩的斑斓之中,淡漠的银色悲悯的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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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垂向那已完成了愿望,亦无人幸存的花园。
在这视线被投入的一瞬间。
花朵摇动,飞离枝头。
哗啦啦啦啦啦啦--------
树干破裂,数不清的裂口从它们的外皮之上向外探试,纷然的色彩从裂痕之中喷薄而出。
枝头正在溶解,化作浅色的光。
地面正向上漂浮,在空气的托举之下消融,似是雪飞向天空。
被杀者的尸骸扭曲地腐烂,落入土地,新芽拔地生长,又在下一刻枯黄破碎。
而一只虚无的手从天空落下,抓住这“舞台”的一角,向上一掀!
哗啦----
顷刻之间。
整个花园如同被人揉捏的万花筒一般,整个翻转散去!所有事物,只是泡沫一样,被人轻轻一触,就不再存在。
除了花。
只有花儿,只有花儿在落出枝头的瞬间继续盛开,那些花瓣比倾盆的雨幕还要浓密,所有的粉色、紫色或是血红,都从天而降,然后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一把抓起,高高泼洒!
沙-------
就像是一场演出后,盛大无比的致意。
万千的芬芳,就那样化成入夏前的最后一场雨,再一次的从天而落。
瓢泼肆意,美丽脆弱。
沙沙
一个人轻轻穿过花儿落下的雨幕,走到唯一剩下,却早已落下枝头的“粉花儿”身旁。
他伸出手,在一片无人能视的花雨之中,提起一片柔软的毛毯,然后轻轻披在少女发凉的肩头。
施雨轻轻帮许晨歌整理了一下她额头因为血迹打缕的头发,然后看着她的身体正渐渐化作落花。
她甚至尚在「本源溢漏」,但显然,她的路途要先于这个过程的结束到达结尾。
许晨歌闭上那双藏起情绪的眼睛,她的身体飞散之中流落出一种凄廖的淡色。
它们向着许晨歌的指尖攀爬,而后凝实。勾勒出一个逐渐变得清晰的半环轮廓。
而施雨无法言说自己的表情,只能继续自己的工作。
“故事的最后,许晨歌完成了她的愿望,她幸福的,毫无遗憾的离去了。”
施雨慢慢诉说着这样一个故事,就像是他刚刚一直在做的一样。
“她完成了与某人的约定,也完成了我的。
她正支付自己的代价,但所幸,世上一切苦事都将与她无关了。
形体、激情、理性。
她不再受其桎梏与摆布,她的故事在这里”
沙
许晨歌的身体散开,风一吹,花儿就打着旋飞走。
“告一段落。”
沙沙
叮----
遗失了过往,失落了生命,消弭了道路的少女失去了所有的痕迹。
但一枚小小的,点缀着浅粉色小花朵的半环就这样凭空掉了下来。落进施雨掌心。
「骸」的温度比想象中,要更冷。
当啷。
玻璃罐落到施雨的手里,将施雨掌心的戒指压的更深。
他抬起手。
幸运星已经因为浸泡沉入罐底,而一个小小的漂流瓶则在血液中浮起。
那就是许晨歌得到的第二份日记。
「心念」的阶梯:第四阶:「故事」
「比现实迷幻,比逸闻可信。
一种可被书写,亦可口口相传之物。」
“被讲述者左右的真相,任由编纂的叙事技法,那些与现实有关,却也与现实无关的。”
“要有趣,要符合逻辑,要情绪浓烈,也要贴近现实。要引人入胜,要发人深省。要引经据典,也要大胆创新(划掉)
只要可写,只要能写。只要能做,只要会被做。
那么被默许的故事就会如河入海一般顺流,某人会哭,某人会笑,此处会生花,此处则会下雨。故事不介意再疯一点,把他杀掉吧,砍掉他的头。”
“这个故事。你满意吗?”
「粉花儿」
类型:「骸」
「一份轻盈的歌,人生末路的最后一段,一个关于思念的,稍显冗长的小故事。」
「我行于此重历史的路途就在此处告一段落,此后世界无她,也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