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鑫看着许晨歌的身影,他颤抖着说:
“你!你敢!你知道他妈是谁吗?!你----”
呼----
噗叽---
血在随着钢尺抽回扬起的弧度飞溅,点点滴滴的落在地面与她粉色的裙摆。
一些血迹扬起的太高,落在了树的花上,多么神奇,在这一瞬,粉色的花朵轻轻一抖,就变成了紫色。
刘鑫没说出来的话被飞起的血,与一声又一声的,钢铁击打在肉上的嗡鸣卡在嗓子里。
许晨歌用行为回答疑问。
无论是树上的粉花儿与紫花儿,还是她是否有这样的胆量。
软弱的历史被抛却,那些染血的痕迹变得鲜明。
歌在这里飘荡,像是不会消逝的泉流,滚滚的落进过去的时光里,像是印在书页里的签章。
声音按照流畅柔顺的旋律,轻轻顺着许晨歌的口中流出。
如同那些伴随着“咕噜噜”声音,从皮里流出来的血一样。
两者都是由人发出的声音,但听起来差别倒是很大。
许晨歌没停,她转过身体,歌的节奏更欢快了一些,听起来如蹿上花枝的鸟。
她向另一人走去。
刘鑫心中的希望正被磨灭,恐惧开始磨砺他的极限,并把他推的更狠。
许晨歌真的疯了。
她的眼中倒映着数不尽的影像,那些微不足道的幸福重新在她身边浮现。
她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多的身影,在她目光所及的任意一处,带着年岁不同的样貌,朝着她微笑。
她们朝着她伸出手,像是满树的花儿被风吹向她的发梢。
“许晨歌你你收手吧!你你现在就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还帮你遮掩一切,没人会怀疑你!你---”
咔---呲------
不会反抗的目标,下手果断利落的杀手,和一把趁手的好工具与一只只握住她的手。
许晨歌的效率很高。
噗叽---噗叽----
这是第三个。
下一个。
刘鑫真的不行了,这种画面与恐惧已经要把他逼疯,这样下去,这样杀下去
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而瘦子在地上睁大双眼,他此刻已经完全没办法保持冷静,死亡明确的在逼近他,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嗒。嗒。
完了。
瘦子此刻连闭上眼睛,不去面对现实都做不到。
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砍死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刘鑫的声音。
“许晨歌!!许晨歌我求你了!”
而听到这话,那带着腥味的钢尺居然一时间没有砸下来。
瘦子心里一惊。
难道有希望吗?难道刘鑫会为他求情吗?
而刘鑫焦急的大喊。
“我告诉你!其实过去我没想碰许晚辞的!!”
他急得舌头都要打结,他必须快一点,否则就没机会了!
他看着微微垂下头的许晨歌大喊:
“都是瘦子!!就是他!是他一开始说,许晚辞身材特别好,一看就是个臊货!他说让我玩玩我才去找她的!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啊!!许晨歌!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就别生气了!”
我遭你麻!!!!!
瘦子眼睛都要气的冒出来!他想要说话,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怪他许晨歌!你怎么他都行!你把他砍碎!你一定要虐杀他!”
只要许晨歌那个疯子把气都撒出去!那他就安全了!
瘦子现在悔不当初,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把钢尺,在他眼眶上,慢慢垂下。
很慢很慢。
咕----咕叽----噗呲---!
哗啦啦啦啦
刘鑫依旧动不了,但刚刚的呐喊让他有一种气喘吁吁的感觉。
他不敢看许晨歌的动作,但他似乎听到,对方用力剁下了什么东西。
咚!
咕噜噜噜-----
嗒。
什么东西,不偏不倚的,滚到了刘鑫的腿边。
是不是什么可以解开他束缚的东西。
怀着这样的希冀,刘鑫睁开眼睛。
但现实有点血腥。
瘦子死不瞑目的头颅在他身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鑫。
怨毒无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咔!咔!
咕----噗呲噗嗤---
歌声还在继续,它已经被歌者唤到高潮。
声音婉转向上雀跃,高昂而快乐!
许晨歌此刻站在花林的正中间,看着眼前仅剩的两个人,她轻轻提起因为湿润已经变得沉重的裙摆,张开双臂,她仰头看向天上的太阳与纷飞落下,粘在溅满血液臂膀上的粉花与紫花,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情绪。
所有曾被她希冀的景象都在环绕着她,围着她簇拥,与她高歌!
终于!
终于!
歌声盘转向上!!
许晨歌看着那一缕缕的光,与花。
她热泪盈眶,她快乐的无以复加!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她不再感觉恶心,不再迷惑,她觉得一切都豁然通达。
这就是她要做的。
在许晚辞离开的那一天。她应该做的。
她早就该做的。
她在歌唱,在一条脆弱而美丽的小径之中高歌,她快乐,笑。
她杀人,血在空中飞舞,把她的裙子拖在地上,混着落花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都美极了,漂亮极了,恐怖极了。
歌儿,打着廉价的滑梯,飞上白日缀满枝头的星星,落进那个有了名字的春末夏初。
所以没由来的,她突然就感伤起来。
一个不会再出现在现实的声音在朦胧地呼唤她的名字,像是一个带着香味的梦。
眼泪在哗啦啦地往下掉,许晨歌突然就感到悲伤。
“呜”
她哭了。
眼泪从眼眶流下来,带着盐分的液体把血冲淡,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条肤色的溪流。
她洗去血,还是干净的。
但她只是抬起手,在刘鑫因为尖叫早已沙哑的声音之中,草草擦去自己一边脸的眼泪,然后转身,挥下银亮的一转。
噗------
血液喷涌而出,将她的领口染的通红。
歌声是不会停止的。
她看着只剩下聒噪一人的花园,她唱着,跳着,伸出手,握住看不见的爱人,轻轻转了一圈。
她很累了,她的动作也不够轻盈漂亮,像只被猎枪打过的,垂死未死的天鹅。
但她没有摔倒,她的身后,一只只转瞬即逝的手轻轻抬起她垂下的身体,将欲坠的花朵扶正。
她仰起头,轻轻跳了跳,血液淅沥沥地从裙摆上滴落下来。
她暧昧地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轻轻仰下腰肢,如同被人揽住,不会摔倒。
粉色的花林,此刻已经变紫。
刚刚还热闹的地方,现今尸骸遍地。
但无所谓。
许晨歌带着朦胧而幸福的疲累微笑,气喘吁吁的站定。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一片死一样的白色。
眼前不是纷飞的花林,不是血溅满地的肉与死不瞑目的尸体。
而是一个破旧的图书馆,它有高高的扶手。一个小时候就愿意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鸟儿一样从扶手上滑落。
图书馆眨眼就消散,眼前的女孩一下子就长大一些,拿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要3元的高昂甜蜜,向着她跑来。
但空气中只留下一抹甜味,那奶茶也不见踪影,而是咸味的泪水滴落在她肩膀。
身旁吹过了一阵闷热的风,却也陡然变得凉爽了。
许晨歌抬起头。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窗台上,背着满世界的星星,把头从窗屋外面探进来,来看她,笑嘻嘻的说话。
她听到许晚辞说。
她听到许晚辞在那一天,对着许晨歌说。
她听到紫花儿,对着粉花儿说。
视线因为湿气模糊,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要逝去的往昔。
沙
但粉花儿伸出的手,最后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的眼前只剩下一只沾着血和碎肉的手。
许晨歌缓缓放下手。
她抬起头。
眼前是纷飞的花林,血溅满地的肉,与死不瞑目的尸体。
和她自己一个人。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却也只闻到了花的香味,与血的味道。
没有夜晚,所以也没有星星。
也没有爱人。
所以。
该歌唱了。
许晨歌就这样,轻轻用鼻子哼出一个小小的音节。
小,又轻。
像是飘下来的一朵小花儿。
小粉花儿。
「过惘」的阶梯:第一阶:「梦始」
「这里留存着那些曾期望过的梦,与已经不会再被改换的过往,它们总是淡白的,如同我用来埋葬它们的以后一般,落在我已经知晓的终点,带着苦盐的滋味。」
“因为她,我只会萦绕在一个往昔,因为这个梦刚要起始的无她之处,已在我眼中湮入漆黑的土地。”
“适格之人已经心如死灰。”
「一切被认知的过往都会成为确凿的历史,不会再被改换,不会再被偷走,不会再被任何形式的摧毁毁灭。
无论你用何种方式记录。
但持有者在认知此重历史后,将相应的失去回忆此重历史的能力。」
「我就这样唱啊,想啊。我想着,我一定要让这一切成为不被任何人撼动的珍宝,成为一首流传的歌。
即便我到了最后,也看不到这故事的结尾与过程,我找不到打开宝箱的钥匙,也听不见声音。
我也要让这一重历史中的所有人都知道。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