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黑看着屏幕里王昊那沉稳的动作,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
“按这个缸的体量,我估计,他起码要预热四个小时以上。”
“而且这四个小时里,火不能断,也不能大,必须始终维持在这个温度。”
“这需要极强的耐心和对火焰的感知力。”
“主持人惊讶道。
“四个小时?这么久?”
“久?”
王小黑哼了一声。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烧陶更是急不得。”
王昊的这番操作,虽然枯燥,但却让王小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哪怕最后失败了,这小子的手艺也是没得说的。
就在大家盯着王昊那微弱的小火苗看的时候。
苏妙香感觉手里的手卡又换了一张。
她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看来预热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正好王小黑大师今天做客我们的节目。”
“其实在比赛开始的这十几天里,除了王昊选手,还有不少其他选手也尝试过制作陶器。”
“节目组特意剪辑了一些精彩片段,想请王大师点评一下。”
王小黑笑呵呵地摇着蒲扇。
“没问题。”
大屏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了第一个选手的剪辑片段。
屏幕下方标注着选手的名字:马岩。
视频中,这位马岩选手显然是个行动派。
他在上岛的第二天,就在河边找了一些湿润的泥土,坐在石头上哼哧哼哧地捏出了一个锅的型状。
为了防止开裂,他还特意将泥锅放在树荫下阴干了整整五天。
随后,他象模象样地在地上挖了个坑,留了通风孔和添柴孔,将锅放进去,上面盖上树枝和泥土,点火烧制。
然而,一天后开窑的瞬间,马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口锅,已经裂成了三瓣,彻底报废。
看完视频,王小黑摇了摇蒲扇,先是给了一颗甜枣。
“这个娃娃想法是好的,捏的锅型状也还凑合,厚薄还算均匀,他选的这个坑烧法,也是野外最常见的,没大毛病。”
紧接着,大棒落下。
“但是,他犯了两个致命的,也是外行最容易忽视的技术错误。”
王小黑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他没有象王昊那样进行长时间的熏烧预热,很多人以为泥巴干了就是没水了,那是大错特错!那是吸附水干了,但泥土结构里还有结合水。”
“这种水,要到300度以上才会排出,火苗子一上来就猛烧,升温太快,结合水在泥胎深处瞬间气化,体积膨胀几百倍,根本跑不出来。”
“这就好比在石头里塞了炸药,不炸才怪。”
“第二,他用的那个泥巴不行。”
王小黑指着屏幕上的黑色泥巴,一脸嫌弃。
“那种淤泥,有机质多,沙子更多,沙子和粘土的热膨胀系数是不一样的,一烧起来,粘土收缩,沙子膨胀,两股劲儿在里面打架,结构直接就崩了。”
“做陶器,得找陶土,或者是粘性极高的红土、高岭土,普通的烂泥巴,也就只能捏个泥人玩玩。”
听完大师这番硬核的科普,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观众们这才意识到烧个泥巴还有这么多门道。
“卧槽,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什么结合水、热膨胀系数……这是物理课吗?”
“原来玩泥巴也是高科技啊!”
“长知识了,以前以为随便挖点土丢火里就行呢。”
“看来马岩炸得不冤,这完全是输在了理论知识上。”
“这么一对比,昊哥选红土、搞微火预热,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啊!”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第二个选手,名叫孙龙奇。
这位选手的操作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他找到了一种黄色的粘土,捏成了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缸。
但是,他压根就没有烧。
他就把这些小缸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等晒得硬邦邦了,直接拿来装他收集到的坚果和蘑菇。
看到这一幕,王小黑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的无语。
“这……这有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他不烧,这就不是陶,这就是个干泥块,别说遇水就化了,就是空气潮湿点,它都会自己酥掉。”
“既然只是用来装干货,他随便找个树洞,或者用大叶子包一包不就行了?费这劲捏个缸干啥?”
“不过嘛……”
王小黑找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他不烧,倒也算是一种绝对不失败的方法,毕竟不进窑就不会炸,只要不碰水,还能当个摆设。”
这番吐槽,直接把直播间的观众逗乐了。
“哈哈哈哈!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孙龙奇:只要我不烧,我就不会炸窑!我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叫物理制陶法,主打一个随缘,遇雨即化。”
“笑死,这确实是个人才,重新定义了制陶。”
很快,第三个视频片段播放了出来。
选手名字:周文山。
看到这个名字,原本懒洋洋的王小黑,眉毛突然一挑,坐直了身体。
“哟,这不是小周吗?”
“没想到他也来参加比赛了。”
苏妙香好奇道。
“王老师认识他?”
“见过。”
王小黑点点头。
“这娃娃以前参加过我举办的一个文创陶艺活动,当时还得了个奖,挺有天赋的一个后生。”
画面中。
周文山的操作果然与众不同,透着一股专业范儿。
他并没有急着捏泥巴,而是先花了大半天时间,用木棍搭建骨架,然后糊上大量的厚泥巴,在地上建起了一个结构复杂的窑炉。
下方是燃烧室,火焰升起后,经过一个90度的折角,横向进入后方的焚烧室,最后烟气从尾部排出。
“这是……升焰窑的一种变体。”
王小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给观众介绍道。
“这种结构能让热量更集中,升温更快,而且最关键的是,它能防止火焰直接冲击陶胚,避免了热冲击导致的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