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建好后,周文山并没有用附近的水坑水,而是花了好几天,费劲地从一种藤蔓植物中收集了干净的汁液,用来混合泥土。
他捏制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碗、碟、小罐。
阴干后,放入窑中小心烧制。
两天后开窑。
虽然有一半的陶器因为受热不均裂开了,但依然剩下了一半成品!
那几个幸存的小陶罐,表面泛着微微的红光,敲击起来有清脆的金石之音,显然已经烧结成功。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这个牛逼!真的烧成了!”
“我当时看直播了!周文山开窑的时候我比他还激动,跟开盲盒一样!”
“这才是技术流啊!那个窑看着就专业!”
“看来除了昊哥,还是有高手的!”
王小黑看完视频,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个周文山,是目前所有见过的选手里,除了王昊之外,技术最好的一个了。”
“他的窑选材不错,结构也合理,就是野外控温确实太难了,柴火的火势忽大忽小,导致温差过大,裂了一半。”
“但能烧成一半,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了。”
这时,主持人陆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王老师,我注意到周文山选手特意收集了植物水来和泥,这应该就是您之前说的淡水和泥吧?”
“那为什么王昊选手不这么做呢?如果他也用植物水,成功率会不会高一点?”
王小黑摇了摇头,指出了关键所在。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周文山做的是什么?是小碗、小罐子,需要的泥和水都不多,几斤水就够了。”
“但王昊做的是什么?那是半人高的大水缸!那是工业级的锅炉!”
“光是和泥用的水,起码就得几十斤,在荒野里,靠收集植物水或者是露水,想要凑够几十斤淡水,那得收集到猴年马月去?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凑齐。”
“王昊的时间成本耗不起。”
“所以,王昊的思路其实没问题。”
王小黑分析道。
“他这是在做取舍,先用海水和粗泥,做个临时能用的一次性锅炉,只要能坚持用几次,把海水淡化系统搞出来了,有了源源不断的淡水,再谈其他的。”
“这就好比是先搭个草棚子住,等有钱了再盖砖瓦房。这叫以战养战。”
说到这,王小黑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惋惜。
“但是,虽然思路对,但现实很残酷。”
“这就说明了,荒野里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
王小黑指着屏幕里正在给土窑添柴的王昊,语气沉重。
“这也是我不看好王昊的原因。”
“他现在的操作,难度比周文山要大十倍不止!”
“缸越大,泥胎越厚,内部水分越难排,受热越容易不均,炸裂的风险是指数级上升的。”
“再加之他还没用淡水,土质也没细选。”
“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难!太难了!”
在又点评了几个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烧陶失败的案例后,王小黑放下了手中的大蒲扇。
“行了,剩下的也没啥看头了。”
王小黑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王昊这娃娃烧个大缸,时间还长着呢。”
苏妙香连忙说道。
“好的王老师,那您先休息,咱们约定好了,等王昊选手准备开窑的时候,我们再连接数您。”
“没问题。”
在断开链接前,王小黑最后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还在专注添柴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虽然从技术上讲,成功率缈茫,就算是我亲自去,也不敢打包票能成。”
“但是……”
老头顿了顿,嘿嘿一笑。
“这娃娃身上有股劲儿,万一真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准。”
说完,视频窗口关闭。
但大师留下的悬念,却让直播间的热度不降反升。
画面中。
王昊对外界的评价一无所知,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眼前的这个土窑和里面的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四个多小时,他就象是一尊雕塑一样蹲在窑口,手里拿着木棍,维持着那种极其微弱的熏烧状态。
直到确认窑壁已经微微发热,泥胎深层的水分排得差不多了。
“可以升温了。”
王昊眼神一凝,开始逐渐增加添柴的频率和粗度。
火势从微火转为中火,再慢慢转为大火。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容不得半点急躁。
为了守住这关键的火候,王昊连午饭和晚饭都是随便啃了两口剩下野果对付了一下,屁股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坐着的那块石头。
夜幕降临,火光映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更增添了几分坚毅的魅力。
直播间的弹幕,再一次被这种认真的男人风采所征服。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帅,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这定力太强了。”
“昊哥这眼神,比火还要亮。”
“我想变成那根烧火棍被他握在手里(羞)。”
“不仅有肌肉,还有耐心,这男人绝了。”
“虽然我不懂烧窑,但看他这样子,我就觉得能成。”
“我都看困了,他居然还在坚持。”
“这汗水,这侧颜,这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啊。”
“本来是来看求生的,结果变成了看颜值的。”
“昊哥这颜值,让我看一辈子我都愿意!”
时间一直持续到深夜。
月亮高悬。
王昊已经在窑前守了整整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了……”
“太佩服这毅力了,换我早崩了。”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精神折磨啊。”
“为了喝口淡水,昊哥真的是拼了。”
“这就叫匠人精神吧。”
直到后半夜。
王昊通过观察孔,看到里面的缸体已经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暗红色,这是烧结到位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