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人都拿下了?”
“都在狱中,罪名也已呈报了上去,但朝廷那边的答复应该会让我们失望。”
宅院内,林渊坐在院落的石凳上。
小婵轻轻让他倚靠在自己怀中,伸手帮他揉着微微疼痛的脑袋。
清欢则站在一旁,面上没有丝毫不满。
对于林渊的选择,她们都没有怨言。
那是公主的选择。
即便是埋怨,也埋怨不到林渊头上。
“这样就够了。”
“清欢,你有多久没回过京师了?”
“从驸马舍弃姓名离开京师之后,我便也再未回去过。”
那时,公主便派她尽快搜寻林渊的下落,以及找到林渊后的贴身保护。
林渊没回过京师,她自然也没机会回去。
“回去看看吧,你的心腹都在那,作为茶楼的主人,太久不露面可不是好事。”
“顺便,帮我去看着点崔尚跟赵淮安。”
“若他们遭了难,保住他们的命,别让他们死了。”
崔尚背靠的是没什么影响力,却又被老皇帝视为眼中钉之一的崔氏。
赵淮安虽是孤臣,但他的定位与林鸿业父子冲突,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他需要让出来。
这两个人大概就是老皇帝接下来的目标。
“好。”
清欢并未追问,只是乖乖点头应下。
公主闭关不出,她自然就该听驸马的调遣。
“何时出发?”
“若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收拾收拾,尽快。”
“好。”
待得那清冷的身影离去,林渊才坐直了身子,伸手将小婵捞到面前。
初入长公主府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婵。
而今,安排到最后剩下的,也还是她。
然而还未等林渊开口,她却是抢先一步。
“驸马,你知道的,小婵什么都不会。”
“你看,从驸马在京师遇险,让我去报信求救开始,到不久前清欢离开,让我暂理邕州为止,我什么都没做好,只会不停的给你们添麻烦。”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没什么能力,也没有天赋,打理公主府就已经是极限啦。”
“所以,你就不要给小婵安排什么任务啦,小婵会搞砸的。”
“不会,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林渊神色微微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你只需要……”
谁成想,小婵却是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不去。”
“我哪也不去。”
“驸马,小婵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如今不想再坏你的事,更不想抛弃驸马苟全自身。”
“你就让小婵留下照顾你,好吗?”
“……”
你还说自己笨,连清欢都没看出来,你却看出来了,哪里像笨的样子。
“会死的。”
“死就死,小婵才不怕呢。”
“殿下已经不要我了,我只怕驸马你也丢下我,那我才是真的没用了。”
小婵嘟着嘴,面上写满了委屈。
自从离开京师,她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了。
邕州没有需要她打理的府邸,公主回来之后闭关不见任何人,也不需要她的照料。
也就清欢信任她,将邕州城交给她打理,结果她还搞砸了一切。
“其实,你可以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那小婵喜欢驸马,小婵的为自己而活,就是留下照顾驸马,可以吗?”
唉……
看着小婵眼中的倔强,林渊知道,她大抵是不会走的了。
“那你便留下吧。”
“不过你得答应我,要乖乖听话,我让你逃的时候,你绝不能尤豫。”
“好,小婵答应。”
小婵这才喜笑颜开。
“小婵又不是什么笨蛋,真要遇到了危险的时候当然会跑呀,不跑难道留下来拖后腿呀。”
闻言,林渊这才松开手又缓缓闭上眼。
“再帮我按按吧,我再想些事。”
……
大楚京师。
皇宫内的早朝之上,大部分官员皆面面相觑。
自从陛下苏醒之后,一连串的变化,让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应接不暇。
贬五姓,派遣知府夺权的理由,他们绝大部分人都能想明白。
陛下这是打算自己背负骂名替太子铺路。
先打压五姓,待到太子登基之后再启用五姓的人。
不说报君黄金台上意,至少也算有着知遇之恩,将来五姓再有其他的心思,也得多想想自己可能会背负的,忘恩负义的名声。
这是规矩,也是老皇帝为新君铺路的共识。
老皇帝舍了名声,以此来给权力过大的门阀上一把枷锁。
可接下来的,他们就看不懂了。
关二皇子,贬公主,如今更是要当朝议论公主之罪。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新君铺路了,分明是笃定新君坐不稳皇位,要替太子剪除所有可能出现的对手!
“见过夺嫡之争的,也见过手足相残的。”
“但还真是第一次见,老父亲替儿子剪除其他子嗣的。”
赵淮安跟陈宇靖暗暗对视,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太子要杀二皇子他们能理解,要杀长公主,他们也能认同。
可老皇帝替太子杀,就真是他们完全看不懂的了。
若真的这么瞧不起太子,觉得太子这般无能,为何还要坚持传位太子?另立储君不行吗?
虽说嫡长有序,可真到了这乱世将至之时,难道不该是有能者居之吗?
“邕州知府刘翰文上奏,辞忧至邕州后,便闭门不出,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以至匪患四起,数个郡县被乱军屠戮,惨死于叛军之手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诸位爱卿,对此,你们怎么看?”
随着奏折被念出,老皇帝也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准确来说,他看向的只有赵淮安。
“臣觉得,邕州本就匪患不断,连年饥荒后,情况更是严重,朝廷又无力拨粮赈灾,此非长公主之错。”
赵淮安也是毫无顾忌的站了出来。
哪怕陈宇靖的眼色都快使飞了,他也仍旧实话实说。
邕州那地方,谁去了结果都一样。
“哦?赵爱卿的意思是,朕治理无方?还是太子监国无能,牵连了辞忧受冤?”
老皇帝神情瞬间冷冽下来。
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已在心中宣判了赵淮安的结局。
“臣觉得,赵大人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那倔驴不改口,陈宇靖在短暂的尤豫后,还是选择站了出来。
“那陈爱卿你说,赵爱卿是何意,以及,这邕州之乱,究竟错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