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笔生意要做!
这六个字,瞬间让老头警觉。
只是上交赋税,在林渊手底下安安心心做生意以图苟全的话,那倒是无妨。
哪怕是将来朝廷大军打进来,大不了出点血,托托关系,王家至少能够得以保全。
可若是跟林渊真正扯上关系,那无论是做什么生意,待得朝廷大军压境,都是亡族灭种之罪!
“怎么?还不乐意?”
“还是说,怕我牵连你们?”
林渊看着他神情不断变换,目光中带着玩味。
能看出,这老头在纠结。
但不是在纠结要如何拒绝,而是在掂量、在对比双方力量。
他在估量林渊有没有可能在这场奉天靖难中胜出,哪怕是那么一丝可能。
林渊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的决定。
他记忆中的盛世之路要想走通,仅凭一人之力定然是做不到的。
他需要助力,很多很多的助力。
且还不能是蠢人。
越是人精,越好。
毕竟即便是他自己,对那条路都只是一知半解,那是完全凌驾于封建王朝之上的世界。
哪怕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仅凭一己之力,他也没有半点把握。
“老夫可以认为,这是驸马在招揽我王家吗?”
良久,老头才开口。
“是。”
林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王家虽然参与了南门外的挑衅,却也及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算是个聪明的,值得给予一次机会。
“那,若是成了,我王家能有什么好处?”
既然捅破了窗户纸,那自然是要将一切拿在明面上来说。
老头算不上是个传统的生意人,他习惯于直来直往。
“大饼我倒是可以给你画,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
“太过夸张的大饼,早晚会被戳破。”
“所以,我只能说,不会亏待自己人。”
“至于将来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确定。”
这样啊。
老头并未失望,反而有些意动。
如果是画大饼,那林渊大可以给出国公、侯爵之类的许诺。
可他没有。
如果要实事求是的来谈条件的话。
“那驸马想与我王家做的生意,是否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是否能保证,只要有驸马在的一日,我王家就能富贵一日?”
高官勋爵什么的,他早已看透。
在那个位置,风光无限,也同样意味着风险无限。
无数人目光聚焦下,不能出一点错,且还不能踏足旁人设下的陷阱,否则就是一步踏错,全族深渊。
相反,只要富贵就很容易了。
不会引人猜忌,只要后世子孙不太败家,应该能够无忧无虑的绵延很久。
“这倒是可以。”
“只要王家不触犯律法,我在一日,便能保你们一日的荣华富贵。”
“那,老夫这便随驸马走,至于这边的财物,可以让下人清点。”
“驸马放心,我们王家这些人,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这种时候还是能拎得清,不会贪墨的。”
林渊闻言不禁失笑。
他是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这年头,能做商人,还能将生意做的这么大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高高在上者,手上定然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不过世道如此,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那便走吧。”
门外,小婵早已经带着人手候着。
见林渊走出,她上前两步。
“公子,已经将人带来了,要将这些东西都搬回家吗?”
“不,搬去府衙。”
“这些不是我的私物,是所有人共有的。”
听到这两句话,跟在林渊身后的老头又是一颤,又拽下一把胡子。
他隐隐已经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昊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他好象已经开始明悟了。
不,不会吧?
这世上,有人能拒绝那种权力?有人能够无私到这种地步?
开什么玩笑!
他很想说,这就是您的东西,您赶紧搬回家吧,别吓我这把老骨头了。
可看着林渊的背影,他终究说不出口。
恐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在想。
如果林渊能够始终如一的坚持现在的道路,等到他将来成了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是好,是坏?
短暂的脑补之后,他得出了结论。
要么极好,要么极坏。
“老头,你叫什么名?”
听林渊在前面问话,老头连忙快走两步跟上。
“老夫名牧之,字……”
“字就算了,没这个习惯。”
“王牧之,你这名字取的,可不象个商人啊。”
林渊扭头看了他一眼。
听上去象是书香门第会取的名字,然而他本人却是满身铜臭。
大抵是有点姑负为他取这名字的长辈了。
“嘿,所以那些老朋友们也都不喜欢叫我名字,都叫我……”
说到最后,王牧之老脸一红,自知外号不太好听,顿时声音便小了几分。
“王扒皮?”
林渊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听起来,你从前也没少做鱼肉百姓的事啊?”
明明打听过,王家在邕州城内名声不算好却也算不上坏的,怎么还能叫这么个外号?
“嘿,驸马误会了,不是扒乡里乡亲的皮,是扒他们的皮。”
“这样啊。”
这倒是能说的通。
林渊点点头后又问道。
“所以王家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听人说是盐铁?”
“祖上在朝中为官之时,曾短暂的把控了邕州的盐业,后来都收归官营,也就放了。”
“冶炼生意倒是一直在做,不过也不温不火,最赚钱的,还是纺织与陶瓷。”
嗯?
“涉猎挺广啊,还带纺织呢?原料从哪来?货物又卖哪去?”
“原料不知,至于卖,御寒的衣物卖去南境,寻常的粗衣在邕州各城都有售卖,丝绸锦缎的话,就得送去京师亦或江南了。”
“我们都是进成品售卖的,老夫砍价最狠,所以得了个王扒皮的外号。”
王牧之陪着笑一一道来。
“卖去南境的,就先停了吧。”
“啊?”
“不懂?还是装不懂?”
“卖去南境的那些御寒衣物,究竟是给寻常百姓的,还是给南蛮的,你难道还不知?”
哪能不知呢。
若是卖给寻常百姓,哪来那么大利润!
王牧之苦着脸,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一切都依驸马的意思。”
“另外,城内还有哪几家做生意比较规矩的聪明人?”
“反正生意都要谈,干脆就一起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