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当即决定返回河南,办理离婚。离婚缘由,自有卢秀颖的因素,亦可能为彻底“放开手脚”——离了婚便无牵挂,亦可保护妻儿安全,日后犯案不至牵连他们。
回到河南,他并未对妻子多做解释,态度强硬,坚持必须离婚。在民政局办完手续,他警告前妻:“你听好,虽然离了,但你不许再嫁。若跟了别人,我杀你全家。不过只要你带好儿子,钱不会少给你,我也绝不找你麻烦。往后就安心带着孩子过日子。”
妻子听罢,不敢违逆,就此分手。
后顾之忧既除,便可放手去“作”。周向阳随即构想:干大事无非是为求巨财,小打小抢普通百姓算不得能耐。下一个目标,应直接对准企事业单位。
他曾任招待所伙食会计,深知企业财务室存有资金——哪个单位没有周转款项?尤其是发放工资时,现金必多。孙德林一伙不就专抢工资款吗?周向阳亦瞄准了此类目标。
动手之前,他打算先行摸底,规划后续步骤。他选中了广州一家规模颇大的饮料企业——若能得手,至少可得百八十万。
但经过两日踩点观察,乃至以办事名义进入公司探查后,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原设计了两种方案:一是直接冲入财务室硬抢;二是半路劫掠前往银行取款的车辆。但该公司防范极为严密,若硬来,胜算太低,近乎自取灭亡。
接下来周向阳思忖:欲成大事,必须增强实力。枪支弹药仅是一方面,队伍建设同样关键——一两个人难成气候。韩磊虽勇猛,却总有琐事缠身,还需吸纳些可靠人手。
但人从何来?
闲暇时,周向阳便在广州火车站转悠。此类地方鱼龙混杂,他想看看能否遇见“志同道合”之人。
几日后的一个中午,他正在花坛边抽烟,忽见不远处一戴墨镜的男子走着走着,撞到另一人身上,墨镜“啪嚓”落地摔碎。
戴墨镜者立刻发难:“你怎么走路的?这眼镜五千多!别废话,赔钱!”——最简单的碰瓷。随即又围上几人,将被撞者团团围住。
那人连忙赔礼告饶,最终掏出二百元,方才了事。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周向阳看在眼里。他从口音听出,这几人都是河南老乡。于是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咋样?收入还行吧?”
几人一愣,打量他一番:“你谁啊?什么意思?”
周向阳露齿一笑:“看热闹的。觉得挺有意思,跟你们聊聊。”
其中一人名叫张锦玉,问道:“聊?想入伙?”
周向阳笑而不答,转而道:“一听口音就是河南的,都是老乡。生意怎么样?”
张锦玉叹道:“不中,干啥都不容易。有时候好几天也撞不上一个合适的,警察抓我们倒是一抓一个准。”
周向阳看了眼手表:“这都中午了。走,我请老乡们吃顿饭,边吃边聊。”
几人见有人请客,自然乐意。进了饭店包间,周向阳点了一桌好菜。这般热情款待,让几位老乡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这老乡,真够意思。”
酒过三巡,张锦玉几人向周向阳大倒苦水,言下之意是平日不过小打小闹,所得仅够糊口,苦于没有发财的门路。
见时机成熟,周向阳开口道:“路子我有,能让大伙儿快些发财。只要合力,就能干几票大的。”
一旁的赵宝坤闻言问道:“干大的?总不能是抢银行吧?”
周向阳摆手:“那倒还不至于。先从小处着手——咱们就去劫从河南开往温州的长途客车,洗劫乘客,干一票就能弄好几万。有兴趣,咱们就细谈。”
此后几人又与周向阳深谈了几次,最终议定:张锦玉等人先回河南等候消息,周向阳则去筹措枪支,之后再会合动手,算是“试试水”。
就这样,周向阳近乎临时拼凑起了一个小团伙。
然而一个难题随之浮现:这几个新人自成一体,表面虽听指挥,短期内却难与自己一条心。孤身一人要驾驭数人,绝非易事。
他思忖着,终究需要真正的心腹搭档才行。韩磊虽勇,却也不能全然指望。思来想去,一个人的身影自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陈锋。
那么,怀揣三万巨款南下广州的陈锋,后来如何了?
这小子倒真有几分“干事”的劲头,说要当老板,就真当起了老板。凭借昔日的厨师经验,他很快盘下了一间小吃铺。
虽能亲自掌勺,但他觉得既当了老板,便该有老板的样子,于是从老家带来了一位厨师——此人正是后来团伙中的三号人物,吴宝玉。
吴宝玉生于1963年,比陈锋小两岁,河南周口鹿邑县新集镇人。此人曾是武警退役,身手极佳,尤擅枪法。
转业后娶妻生子,膝下共有四个孩子,却一直未能找到称心的工作。无奈之下,他取出祖传的卤肉秘方,在新集镇做起了卤肉生意。
因味道正宗、用料实在、价格公道,生意颇为红火,也积攒了些钱财。
然而,你本分经营,未必能避开是非。先是同行眼红排挤。若论拳脚,寻常地痞绝非吴宝玉对手,可对方偏不正面交锋,尽是些造谣生事、偷偷往摊位上扔死猫死狗的阴损手段。
这些他尚可忍耐,不予理会便是。可随后工商、税务等部门又隔三差五前来“关照”,时间长,吴宝玉终究心力交瘁。一气之下,他撂了挑子:不干了总行吧?
平心而论,吴宝玉自身亦有短板:性格过于耿直,不善交际,遇事往往闷在心里,缺乏周旋化解之能。
正值赋闲在家,陈锋欲南下广州闯荡,他便二话不说,跟着去了。于是,小吃铺开张后,吴宝玉每日只管炒菜,其余一概不问,只求安稳挣一份工钱——再不当老板了,图个踏实。
可陈锋也并非经营的料。昔日替人干活尚可,真到自己当家,这小吃铺的生意被他做得半死不活。
他终日东游西逛,一来领略都市繁华,二来也想多结交些“社会上的朋友”。不久,他便在街上结识了一人——正是二号人物邓永良。
此人我们在开篇便已提及,至此,两条线交汇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