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安抚与指引意味的意念,如同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边缘。
是汐!
虽然依旧昏迷,但她与17号枢纽的共鸣,在此刻成为了一个意外的“稳定锚”!
与此同时,林夜怀中的星穹幼树,似乎也被那核心深处的冰冷意志“刺激”到,爆发出最后的本能反抗!
一股源自星穹文明本源的、更加古老纯粹的“存在”意念,顺着林夜的连接,向着世界树的核心,发出了无声却坚定的“宣告”!
这一刹那,世界树的防御机制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或“识别混乱”。
就是现在!
林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将引导权不再是“推”,而是“交付”!
他将自己和幼树作为最后的“炮弹”,将澜与苏晚晴凝聚的那股混合能量流,连同自己意识中那道“印记”所蕴含的、关于关闭接口的“指令”信息,一起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进了17号枢纽的深处,砸向了那个连接着“虚空回廊-β接口”的核心能量循环节点!
“执行……协议!!!”
这是他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发出的最后一道意念。
紧接着——
上方平台,那枚与汐共鸣的深蓝枢纽晶体,光芒骤然从混乱变为一种有序的、向内收缩的旋转!
下方,世界树的主干,传来一阵低沉而恐怖的、仿佛无数金属结构同时扭曲断裂的轰鸣!
整个“仲裁者庭园”维护层,灯光瞬间全部转为刺眼的红色!尖锐的、最高级别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警告!警告!‘虚空回廊-β接口’能量同调性遭受未知污染!】
【警告!世界树-γ型原型机核心循环系统正在启动自我保护性关闭程序!】
【倒计时:10……9……8……】
冰冷倒计时的声音,成为了林夜意识沉没前,最后听到的背景音。
是织网者?还是世界树本身残存的……别的东西?
“林夜!能量流在剧烈波动!”苏晚晴的惊呼在频道里响起,“你的生命体征在暴跌!”
“撑住!”澜的低吼传来,“我们的输出已经到极限了!”
林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
一股是澜和苏晚晴注入的、需要他引导的能量洪流;
另一股是世界树防御机制的反扑,以及那核心深处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注视”。
他的“桥梁”正在崩裂。
就在这时——
冰冷的机械嗡鸣和刺耳的警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澜半跪在地,用仅剩的一把短刀支撑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擦喉咙。
她看着周围——平台边缘,三台量产型金色仲裁者的残骸还在冒着电火花,是她和苏晚晴拼死换来的战果。
代价是苏晚晴彻底脱力昏厥,而她自己,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胸口的凹陷处传来骨头摩擦的剧痛。
“t-7!”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呢?!”
悬浮平台停在林夜“消失”的地方。
那里的金属地板上,一层淡淡的、脉络般的淡金色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苔藓,从星穹幼树最后扎根处蔓延开大约一米的范围。
幼树本身已不见踪影,仿佛融化进了金属里。
纹路的中心,隐约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凹陷。
t-7的晶体光芒扫过那片区域,数据流平静地刷新:“生命体征监测:无心跳,无呼吸,无脑波活动。物理层面,生命反应消失。”
澜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又是一口血沫咳出。
“但是,”t-7的机械音继续,毫无波澜,“
能量监测:检测到异常稳定的低强度星穹能量场,与‘世界树-γ型’原型机第17号枢纽残留波动频率同步率973。该能量场正缓慢吸收环境中的辐射能,并表现出……极微弱的增长趋势。”
“什么意思?”澜死死盯着那片纹路,“说人话!”
“非生命体,亦非完全死亡。”t-7给出一个矛盾的结论,
“‘星穹遗脉’个体可能进入了某种……基于星穹植物特性的‘深度沉寂共生状态’。他的意识或生命本质,已与星穹幼树及部分平台结构融合。常规生命定义不适用。”
澜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她只抓住一个重点:“还有没有可能……活过来?”
“数据库无此先例。理论上,若外部能量与意识刺激足够强大,且共生结构未被破坏,存在未知概率的‘重新激活’可能。但当前首要威胁并非此问题。”
t-7话音刚落,整个“仲裁者庭园”维护层,所有残留的照明在闪烁几下后,骤然全部转为刺目的血红色!
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浪层层叠加,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的广播单元中炸开!
【警告!警告!‘虚空回廊-β接口’能量同调性异常!
【警告!‘世界树-γ型’原型机核心循环系统紊乱!自我保护性关闭程序已启动!】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协议干预!最高控制权限冲突!】
冰冷的电子女声用三种不同的星穹语言重复着警报。
平台在震动,远处那些巨大的能量管道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警报声浪中,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恢弘、带着某种非人金属质感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苏醒。
这个意志并非通过广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具备足够精神感应能力的单位——包括澜、昏迷的苏晚晴和汐,甚至t-7的处理器——的意识深处“响起”:
【……核心协议……中断……】
【……筛选程序……未完成……逻辑错误……】
【……能源供给……异常……威胁……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