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伴随着汹涌的水压和冰冷的杀意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数道身影疾射而至,领头者,正是那位面容阴鸷、细长眼睛中闪烁着惊怒与贪婪光芒的隐鳞长老!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强悍、眼神冷酷的深蓝精锐,显然是直属他的心腹。
隐鳞者的目光死死锁定正在闭合的门户,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礁和格罗长老的背影,尤其是澜怀中那已经黯淡下去、却依旧引人注目的布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狞笑,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幽暗的利箭,直射即将闭合的门缝!
“想跑?把‘圣物’留下!”
礁咬紧牙关,和苏晚晴用尽全力将贝舱往里一推,自己则猛地转身,长矛横在胸前,准备拼死挡住这最后的追击!
然而,门户闭合的速度比隐鳞者冲刺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丝。
轰!
隐鳞者裹挟着狂暴力量的身影,重重地撞在了已经彻底关闭、恢复深蓝坚固的门户之上!
门户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落无数岩屑。
“可恶!!!”隐鳞者愤怒的咆哮被厚重的门户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充满不甘的余音传来。
门内,礁背靠着冰冷光滑的门户,剧烈喘息,冷汗浸湿了内衬。差一点,就被堵在门口了。
门外,隐约传来隐鳞者气急败坏的命令声:
“立刻封锁旧髓腔所有出口!启动三级警戒!派人守住这里!他们跑不了多远!还有,通知‘那边’,计划有变,‘钥匙’提前进入‘锁芯’了……让他们,加快动作!”
声音渐渐模糊,最终被门户的绝对隔音所吞噬。
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通道,前方只有柔和但不明来源的微光。
身后,是彻底关闭的、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打开的生路(或死路)。
a队,正式踏入未知的绝地。
门户在身后彻底关闭的瞬间,最后一丝来自旧髓腔的微弱光线也被吞噬。
通道内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剩下前方远处那不知来源的、柔和却无法照亮脚下的微光。
压抑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暂时……安全了。”礁靠着冰凉的门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隐鳞者那狰狞的面孔和狂暴的杀意,仿佛还隔门印在视网膜上。
“安全?”格罗长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孩子,我们只是从一个已知的险地,踏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地方。”
“这门一旦从内部关闭,除非找到核心控制节点或达成特定条件,否则短期内无法从内部再次开启。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刚刚松了口气的人心上。
苏晚晴第一时间检查澜和汐的状况。潜岩贝舱内的维生装置运行正常,汐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暂时稳定,澜依旧沉睡,只是怀中的布囊温度已经降回常温,星光也收敛不见。
“她们暂时没事。但这里的环境能量……”苏晚晴微微蹙眉,指尖泛起治疗绿光,感受着四周,
“很复杂。生命能量非常稀薄,更多的是……一种沉寂、古老、带着淡淡悲伤和……回音感的气息。”
“回音?”礁警觉地握紧长矛。
“嗯。像是……有很多声音,很多记忆,曾经在这里回荡,然后被时间凝固、封存了。”苏晚晴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知。
格罗长老已经调整好状态,他手中的珊瑚杖再次亮起稳定的光芒,这次是柔和的白色,照亮了前方大约十米的范围。
“苏医师的感知很敏锐。这里不是单纯的物理通道。”他示意众人跟上,开始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缓慢前进,
“根据最古老的只言片语,‘母海之心’外围的通道,被称为‘回响长廊’。据说,它能映照进入者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记忆,尤其是那些与‘失去’、‘遗憾’、‘守护’相关的部分。既是考验,也可能是……指引。”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岩壁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粗糙的原始岩石,而是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流动的光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又像是褪色的壁画。
起初只是些无意义的色块和线条。
但随着他们深入,那些光影开始凝聚、清晰。
礁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看到左侧的岩壁上,光影凝聚成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高大,沉稳,披着简单的深蓝长袍,正站在一片虚幻的海岸边,望着远方翻涌的迷雾。
那是导师沧主!背影孤单而坚定。
“导师……”礁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却穿过了光影,只触碰到冰冷的岩壁。
光影中的沧主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礁记忆中那温和而期许的笑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缓缓消散。
一股强烈的悲伤和思念瞬间攫住了礁的心。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回响”,但那种真实的情感冲击,几乎让他窒息。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
导师的意志,由我来继承。他默念着,握紧长矛,脚步更加坚定。
紧接着,苏晚晴也低呼一声。
她右侧的岩壁上,光影变幻,出现了一间简洁明亮的实验室景象。
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影清瘦、发丝有些凌乱的男人,正伏在实验台前,专注地调试着一台精密仪器。仪器旁,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幼的苏晚晴和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
“爸爸……”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是她的父亲,在“大沉降”前夜,还在为某个生命维持项目做最后冲刺的研究员。
画面中,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回过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此刻的苏晚晴)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身影连同整个实验室的景象,如同碎裂的玻璃,片片剥落,化为光点消失。
那是她记忆中,父亲最后的样子。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父亲未竟的研究,对生命的守护,正是她走上治疗者道路的初心。她
再次睁眼时,眼神中的伤感化为了更深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