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帝偷偷给贵妃使眼色,奈何沉贵妃此刻颇为激动,一副要给儿子做主的架势。
她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我还做不了自己儿子的主!”
太极殿众人早就听闻,后宫之中沉贵妃与众不同,为人义气,如今看来确实有点……泼辣。
张怀璧连忙凑到母妃身边,低声道:“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谁也不选吗?”
沉贵妃拉着儿子背过身去,“真的一个不要?”
“那是我要不要的问题吗?”
“你懂什么,我看谁敢不给你爹面子。”
“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你不会蘸糖吃吗?”
张怀璧算是服了,低声下气道:“娘我求你了,我还年轻,不急着成亲啊。”
沉贵妃翻了儿子一记白眼,恨铁不成钢道:“好好好,真烦人。”
母子二人重新转过身的时候,沉贵妃翻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变出一副笑脸,看着亲切慈祥。
她从袖中取出几枚早就准备好的玉佩,看得张怀璧眉头一跳,心道娘你可别让我下不来台啊。
沉贵妃笑道:“毕竟是老六成亲,婚事要由他自己做主,不过我这个当娘的也得有所表示。”
说完她依次将玉佩送给宫无双、秦扶摇以及任翩翩,笑眯眯道:“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都别嫌弃啊。”
三女一脸无辜,但长者赐不敢辞,只能纷纷行礼。
紧接着沉贵妃又走下台阶,向着人群过去。
顿时一众女子挺起胸膛,她们与秦扶摇等人不同,本就是冲着结亲而来,自然知道玉佩的含义。
这意味着贵妃娘娘的认可,六皇子多半也会对持有玉佩的女子另眼相看。
然而,沉贵妃居然一把拉住了越女公主的小手,与她笑着说了几句话,最后还给她塞了一枚玉佩。
啊不是?娘你?
张怀璧快要语无伦次。
沉贵妃递给儿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道娘今天啥也没干,就盯着你小子呢!你多看了越女公主好几眼,娘这心里跟明镜似的!
夏帝见贵妃已经送完玉佩,便问张怀璧:“你呢?倒是说话啊。”
一时间众女纷纷看向张怀璧,各怀心思。
宫无双心里有点甜,心想选我也不是不行,但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
秦扶摇则是紧张地攥紧宝剑,似乎只要被怀璧兄选中,就打算立刻御剑逃走。
任翩翩一脸无所谓,还在想六皇子居然爱看这种书,北境军营上次搜出来一些,这就快马加鞭给他送来。
越女仍傻乎乎的,心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虽然没人说话,却好象所有人都在催促着,‘选啊,你倒是快选啊。’
张怀璧见状深深吸了口气,朗声说道:“父皇,儿子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还不到成亲的时候。”
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六皇子居然哪个都没相中。
这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张怀璧解释道:“我前些年过得浑浑噩噩,如今想来实在是不负责任,因此我如今只想为大夏做些实事,无暇顾及儿女情长,还望各位见谅。”
秦相听后冷哼一声,心道都听听这是人话吗,小子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其他人亦有同感,都觉得你个老六现在装什么精忠报国。
唯独任翩翩觉得这话颇有几分道理,心想六皇子也不算无药可救。
眼看局面越发混乱,夏帝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忽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两年时间做些实事。这撷玉宴也推迟两年,之后我们还在这太极殿,为你选个称心如意的王妃吧。”
两年?撷玉宴还来?
张怀璧目定口呆,心道父皇你还要不要脸了,这是打着撷玉宴的名号敛财上瘾了?!
然而有皇帝出口,一锤定音,此事便再无转圜馀地。
于是,在这个七夕佳节,夏帝定下两年后再度举办撷玉宴,到时候持有玉佩的姑娘要务必到场。
张怀璧的反对无人在意,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大不了两年之后再推脱两年。
……
此间事了,众位客人纷纷离场,就连宫无双也带着楚昭昭一同离开了。
之后太极殿内只剩下皇室中人。
张怀璧本打算跟着贵妃娘亲一同离开,可惜被夏帝一把揪住,留了下来。
夏帝坐在龙椅之上,随口说道:“行了,都坐下吧。”
张怀璧心想反正自己也逃不掉,便气呼呼地坐下了。
却见老三张清风、老四张凌云还有老五张旭基纷纷“噗通”跪倒在地。
哥几个这是什么意思?!
孤立我吗?!
张怀璧没想到还有这出,刚打算跟着一同跪下,却听见父皇说道:“你老实坐着吧。”
“哦。”六皇子乖乖坐好,顺便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夏帝先看向张旭基,问道:“老五,你可知错?”
老五老老实实道:“回父皇话,儿子知错了。”
“哪儿错了?”
“儿子不该看着三哥、四哥犯下大错。”
老三闻言气得抬起头来:“老五你说啥呢?”
夏帝淡淡瞥了儿子一眼,张清风立刻噤声,重新跪下趴好。
老五继续说道:“不过不管哥哥们犯下什么错误,我这个当弟弟的都想求父皇开恩……”
夏帝:“你四哥是想要我的命。”
老四已是吓得快要昏厥。
老五则说:“四哥也是受小人蒙骗,还望父皇明察!”
“行了,你下去吧。”
张旭基如蒙大赦,转身就逃出太极殿,头也不回。
张怀璧冷眼看着老五,心想你小子比谁都能装好人。最怕的就是满嘴仁义、兄弟和睦,却喜欢背地里捅刀子。
接下来夏帝看向张清风,问道:“老三,你呢?”
张清风梗着脖子,说道:“回父皇话,儿子没错!”
“你倒是理直气壮。”
“儿子做人有底线,从没想过手足相残!再者老四要做什么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三、四皇子向来水火不容,老三此时抓住机会就要落井下石。
不过却被夏帝直接打断了。
他说:“罚俸半年,问柳阁不许开了,滚吧。”
这算是轻拿轻放,老三简直再高兴不过,美滋滋便走了。
张怀璧心道蠢人自有蠢人福,就是不知道三哥能不能长个记性。
最后只剩下老四、老六两个儿子。
张怀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却没料到夏帝突然问道:
“老六,你说老四有错吗?”
不是,知不知错你倒是问他啊!问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