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匍匐在地，此时身子已经停止颤斗，似是认命。
他看到老三、老五先后离开，父皇却没有说什么重话，就知道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只能由自己独自面对。
不然呢？难道还能期盼老六为自己说两句好话吗？
果然，张怀璧开口就说：“四哥肯定有错。”
夏帝面无表情，“你说说他有什么错？”
“这最大的错，自然是心术不正，居然与三妙仙宗联手戕害幽州子民。”
“还有呢？”
“知错不改，为了掩盖事实，先杀了户部侍郎全家，又放火烧了问柳阁，手段太下作。”
“继续。”
“脑子蠢，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这次若是害了父皇，那才是真的铸成大错。”
夏帝叹了口气：“说重点。”
张怀璧无奈道：“作为皇子，他如今仍在一味恐惧，却不想想事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为何受人利用。”
四皇子也知道弟弟说得有理，可他现在如何不恐惧。
自己一番谋划，最后差点害了皇帝，这罪过怕是搭上母妃全族都扛不住。
夏帝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张凌云，你六弟千方百计为你说好话，强调帐本上的谋划与你无关，说你被奸人利用。而你呢，你现在想说些什么？”
张怀璧心道，我可没给他说好话哦，不过父皇非要帮自己卖老四一个人情，那也无妨。
四皇子努力冷静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地面，说道：“回父皇，儿臣……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夏帝这一刻终于变了脸色，抄起桌案上的砚台就扔了过去。
老四自然不敢躲避，脑袋直接被砸破，流下一缕鲜血。
张怀璧说道：“一方面是担惊受怕，心思不象往日那般活络。另一方面可能也被人动了手脚，忘了关于幕后之人的信息。”
他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天意楼里养着各种怪人。就说那个鬼未，不仅可以出言挑拨他人情绪，也有办法抹除记忆。
四皇子听到这句话，连忙告罪道：“求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夏帝却说：“三妙仙宗已尽数伏诛，你还能查谁？”
“我……儿臣不知。”
“唉。”夏帝突然发出一声叹息，看来是真的对老四失望透顶。
他不再顾及父子情面，说道：“来人，把四皇子带回王府禁足。”
话音刚落，神出鬼没的吕大伴立刻出现，先给皇帝送来一封书信，随后便扶着四皇子离开了太极殿。
区区禁足看起来不值一提，但张怀璧知道，这是因为帐本一事还没了解。
等到夏帝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真正处置老四。
直接一刀砍了倒不至于，但幽州属地肯定要被朝廷收回了。
太极殿里只剩下张怀璧与夏帝这对父子，儿子看老子脸色铁青，便关心道：“要不我给您捶两下，顺顺气？”
夏帝没说话，算是默许。
张怀璧连忙凑上前去，给老爹锤了两下后背，可惜力度没控制好，有点重了。
夏帝连连咳嗽，骂道：“停手，你想锤死我吗？！”
“啧，都怪儿子最近修为突飞猛进，一时间没掌握好力道，没轻没重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惹我生气，让你滚蛋。”
“爹您这话说得就太伤人心了！”
夏帝瞪了儿子一眼，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他先看了眼吕大伴送来的信，随口问道：“你之前诓姜妙真的时候说过，这帐本可以偷偷改变我的心性？”
张怀璧立刻装傻充愣：“我那时候就是随口一说，想要气气他，这话当不得真。”
“可是计然公已经查出了帐本里的玄机。”
“什么？”
“那里面有一位七境儒修用性命烙印下的本命字，乃是一个‘戾’字。”
本命字与儒门修士性命相关，没想到天意楼手笔如此之大，居然在帐本里动了这种手脚。
只要夏帝亲自翻阅帐本，那枚本命字便会侵入皇帝心神，不知不觉影响着他的举动。
想到这里，张怀璧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因为他曾经翻看过这个帐本，幸好没有受到影响，或许是本命字还需被人催动才能生效。
夏帝亦是有种“死里逃生”之感，他贵为一国之君，自然最为清楚，一旦自己染上那个“戾”字，恐怕大夏将要开启无止尽的战事。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有馀悸。
夏帝说道：“这幕后之人还要好好查查，可不能轻而易举放过了他。”
张怀璧乖乖点头，没有接话。
夏帝：“天意楼这个组织错综复杂，山头林立，只是不知是谁主导了这场戏。”
张怀璧惊讶道：“您居然知道天意楼？”
“哼，你当玄衣卫都是饭桶吗？”
“那您让玄衣卫顺藤摸瓜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幽州被三妙仙宗和老四一番祸害，不知道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只怕已经落入了天意楼的掌控。”
张怀璧听后心中赞叹不已，心道不愧是一代明君，竟能迅速察觉到幕后势力。
若不是游戏里夏帝中了奸计，以他的智谋算计，之后天意楼多半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张怀璧一直刻意回避幽州的话题，也是因为有所顾忌。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夏帝果然说道：“这样吧，你去幽州好好查查。”
那地方如今是一潭泥沼，谁去了都要沾一身泥巴，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爹，说好我要回永州就藩呢！”
“你刚才不说要为大夏做些实事吗，怎么一转眼就反悔了？”
张怀璧目定口呆，心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随便找个借口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夏帝安抚道：“也不会亏了你，幽州那边由你接手，三妙仙宗留下的东西还有老四母族那边，你都一并拿了吧。”
三妙仙宗虽然人去楼空，但里面还藏着这些年积攒的财宝。至于四皇子的母族，则是赫赫有名的幽州首富，也能压榨出不少油水。
除此之外，张怀璧还有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那就是《无名心法》残卷就藏在幽州的一处秘境！
就算为了自身修行，张怀璧其实迟早都要去上一趟。
只不过他原本打算先去永州站稳脚跟，看来现在要把行程调换一下，走一趟幽州才是。
如此一来，他的行动路线居然又回到了游戏原本的剧情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