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依偎着,你一言我一语,你周全我的想法,我周全你的思路,直至一方声音渐低,另一人才放心睡去。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没有公务压身,没有你来我往的争夺,就连派系争端的手段都温和了,整个营地的氛围都很是轻松。
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女眷也有女眷的玩法,一会是这位夫人邀请着玩一玩投壶,一会是那位贵女邀请着踢踢毽子,一会又是哪位新婚的夫人把今年都才成亲的聚一起说说心里话。
兰烬虽然在养伤,但也不能完全不见人,便挑着可以静坐的也参与了一下。
过得和在京都也没差别的只有大理寺和枢密院,宁家的案子谁都知道不简单,不敢有半点大意,皇上被野猪群攻击也是大事,压力全在大理寺身上。
白硕眼见着变得沧桑了,胡子都不如之前精致,带着大理寺的人神情严肃的在营地进进出出,每每都让人多瞧几眼。
而枢密院则更是行色匆匆,只要马蹄声一响,不用想,八成是枢密院的人。
林栖鹤领着人一时出现在当年皇上遇刺的地方,一时出现在当年把‘宁家百骑’烧掉的地方,一时又出现在营地外宁家真正的百骑死亡的地方。
凡是他们去过的地方,最后总能找到一些东西。
渐渐的就有话传出来,枢密院在皇上遇刺的附近找到了证物,还有传言说,当年烧掉那一百骑的地方,也找到了一些不属于百骑会有的东西。还有还有,当年在场的禁卫有人活了下来,向枢密院提供了线索,可以证明宁显当时是要救皇上,不是谋反。
就像为了证明这些事都是真的,仵作也整理好了涧道那些尸骨,并没有一百骑,只有九十八具尸骨。
种种传言,只有最后这一桩是真的,但因为有这一桩真的,其他传言的真实度就也高了。
兰烬朝着天空遥遥举杯,天意,站在她这边。
晚上,兰烬睡得正香,被外边一声‘林大人’叫醒。
林栖鹤轻轻拍了拍她:“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兰烬坐起来靠在床头,侧耳听了听动静笑:“我猜,是有人按捺不住动手了,不过这么大动静,不是聪明人所为,很可能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的是别处。”
“放心,几个地方都早就张开了网在等着了。”林栖鹤飞快穿好外衣,亲了亲琅琅的额头提着剑快步离开。
照棠进来护卫,趴在床边和姑娘说外边的事:“有个帐篷走水了,左立说是大理寺的帐篷。”
兰烬摸摸这颗实心脑袋,一时间倒有了点闲心逗她:“怎么总跟左立在一起,喜欢他?”
“喜欢啊!”照棠想也不想就道:“他对我好,我当然喜欢他!”
兰烬一听这答案就知道她们说的不是同一回事,就打了个细致一些的比方:“你的喜欢,是喜欢常姑姑一样的喜欢,还是我对林大人那样的喜欢?”
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照棠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用力的想了想,回得实诚:“都有。”
兰烬明了了,在她面前都敢极力争取的人,这会还没有表明心意:“看出来了,左立是个胆小鬼。”
“他胆子不小!”照棠想也不想就帮着左立说话,这可是她的好吃搭子,怎么能说他不好呢?
兰烬弹她额头一下,希望她家照棠傻人有傻福,能傻呵呵的过上一辈子。
这一晚,热闹非凡。
快天亮时,左立才进外帐禀报:“大人让属下来告知您结果,如您所料,大理寺的帐篷走水只是调虎离山,用来掩护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枢密院。如今人已经全部被拿下,大人亲自去审了。大人让属下带话,时间还早,您可以再去睡会。”
兰烬应了一声,她的睡眠被打断就很难再睡着,索性起了身,细想接下来的事。
不管是镇国公还是贞嫔,都不会蠢到闹出这么大动静去达成目的,所以一听这么大动静她就猜是要声东击西。
对方不知道,传言中的证据都没有,所以去哪里都不可能找到,真正有用的东西也不会放在枢密院和大理寺处理公务的两个帐篷中。
镇国公的人被抓,就算他们做好了脱身的准备,不过被鹤哥粘上,可不一定脱得了身。
只要他们动了,后面就只能一动再动。
就像人撒一个谎,需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林栖鹤一直到天亮才回,身上的血腥味若有若无,闻着不是很舒服,但兰烬只当自己没闻到,拿起一个碗边笑道:“去洗洗手,我让常姑姑早早熬了粥,忙了一晚上,喝上一碗暖暖胃。”
“……好。”
林栖鹤把自己清理得很仔细,不止手和脸,就连脖子都尽量往里擦了擦才坐到琅琅身边。
连夜审讯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回,可回来有人在等着,给他舀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粥还未入腹,心就已经暖了。
再喝完一碗粥安抚住饥肠辘辘的肚子,全身都暖了。
这时林栖鹤才解释道:“衣衫不能换,太过舒适的穿着会让皇上以为我没有全心为他办事。”
兰烬又给他添了一碗粥,看他一眼,道:“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知道,你行事一定都有你的道理。”
林栖鹤抵住她额头,以往他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让自己从那血腥中抽离出来,可只要琅琅在,就能很快让他缓过来。
再喝下一碗粥,又吃了一个饼,林栖鹤算着皇上起来的时间还有点空余,把事情和她说了说。
“大理寺的帐篷火势不小,几乎没剩下什么,白硕气得脸都绿了,有了这次的事,后边让大理寺行方便会更容易许多。去枢密院帐中找东西的都抓了,我亲自审的,但他们不承认是游家的死士,只说是见这里热闹,来打劫的。”
兰烬转头看他,不挖出点什么来就这么算了,这可不是鹤哥的作风。
“你这什么眼神。”林栖鹤失笑,捏捏她的脸道:“留着他们帮你钓鱼。一会我就告诉皇上,他们还不肯招。”
“如果不是钓鱼,你能让他们开口?”
林栖鹤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