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懂了,鹤哥真有办法让人开口,那,事情就好办了。
倒了杯茶递到鹤哥面前,她道:“小心些,贞嫔的后招还不知道会落在哪里,我们夫妻一体,她未必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我会更谨慎些。”林栖鹤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接过来放到桌上,握住她的手道:“这几天我按着你的思路做了许多安排,不怕用不上,就怕准备得不够充分。无论你要做何安排,照棠都不可以离开你身边,她手下的人也不可以调去办别的事,护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兰烬笑:“放心,我真正要办的事还没成,不会有任何事会排在我的安全之上。”
夫妻俩抵着额头靠了半会,林栖鹤起身去往皇上帐中。
皇帝刚梳洗好,正神态轻松的和贞嫔说着什么,林栖鹤一抬眼,见两人那姿态,不象君王后妃,倒象是寻常夫妻。
见到他,皇帝问:“之前闹腾那一出是怎么回事。”
林栖鹤在控制住局面后,为免惊扰皇上,便派人告知则来公公只是小事,借则来公公之口让皇上安心歇息。
此时问起,他道:“回皇上,昨晚大理寺帐中走水,火势太大,烧得不剩什么。这是人为,且是调虎离山之计,对方真正的目标是枢密院的帐篷。不论是放火的还是去枢密院帐中的人臣都已经拿下,只是时间仓促,臣还未审出结果来。”
皇帝眉头紧皱:“烧了大理寺的帐篷,又去了枢密院帐中,从近来发生的事来看,这是奔着宁家的案子去的?”
“臣也有这个怀疑,只有当年宁家大案背后真正的凶手才有做这些事的动机。但这都是猜测,还没有证据,请皇上再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冷哼一声:“又是给你时间,朕没记错的话,野猪群的事你也向朕要了三天时间,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你查到什么了?”
林栖鹤丝滑的跪下:“臣已经查到线索,一定不让幕后之人逍遥在外。”
“朕不要听这些废话,你尽快把背后的人带到朕的面前来。还有宁家的案子,也要加紧查,朕倒要看看宁家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臣,遵旨。”林栖鹤行礼:“臣这就去审人。”
贞嫔已经摆好了早膳在等着,见林栖鹤走了便上前挽着皇上过去坐下,道:“幸得林大人忠心,不然这么大的权力握在一个人手里,真是可怕。”
“枢密院向来手掌大权,和中书门下分庭抗礼。”皇帝看她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爹的同平章事被免了,就想让朕把林大人的同知枢密院事也免了?”
“臣妾哪敢这么想。”贞嫔语气寻常,态度也寻常,坐下边给皇上舀粥边道:“只是臣妾刚才在听林大人说的时候突然就有点害怕,这么大的事,林大人全权处理,都不必来请示您,只需在事后来向您回禀一番即可。也就是他忠心,若是个不忠心的您想想,整个营地都在枢密院的护卫之下,出了什么事,他们第一个告知的是他们的大人。而您完全被蒙在鼓里,一直到刚刚得到回禀才知道发生了何事,回禀的还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有没有可能被他抹掉了什么。”
贞嫔打了个冷颤:“臣妾想想就觉得可怕。”
枢密院掌兵事,护卫皇上也是其职责,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皇帝之前从未多想过,可此时听贞嫔一说,却也跟着后背一凉。
不止是营地,是整个围场都在枢密院掌控之下,若林栖鹤有什么心思……
不,不会。
皇帝摇摇头,自己就先否认了这一点,林栖鹤是在他身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对自己的忠心毋庸置疑,这些年,他怀疑过种种,唯独没怀疑过栖鹤的忠心。
可他也想过,一个十六岁就得中状元,这些年在官场沉浮也没犯下什么错的人,可见有多聪慧。这样一个人,这些年却步步走在悬崖边,以他的头脑,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个道理,做了皇上手里的刀,替皇上办了那么多事,等于是抓着皇上许多不能见人的把柄,皇上不可能容得下他。
他用了林栖鹤这么多年,却也提防着他随时跳反,所以才要给他赐个婚,好给他制造弱点。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林栖鹤对这个新婚妻子很上心,在秋狝之前,他都觉得这是好事,等他们再生下个孩子,只要掌控住孩子,林栖鹤就被他拴在了手里。
可如今,却未必了。
皇帝看向贞嫔,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日贞嫔一身齐紫衣衫在床上的风情。
不可否认,贞嫔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头发乌黑,可岁月赋予的一些东西,是年轻的女子身上绝不会有的。
昨日他明明很满足,可不知为何,鼻前总会萦绕着那股幽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兰烬,甚至到最后……
那时他就确定,他不是冲动,是真的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他是皇帝,整个大虞都是他的,无论是人是物,都该任他予取予求。
既然这个心思已经按捺不下去了,那他就不必再忍耐。
君臣这么多年,他了解林栖鹤,若让林栖鹤知晓自己觊觎他夫人,一定会和他离心。
反正早就不打算留他性命,如今朝中趋于平衡,大皇子和四皇子基本旗鼓相当,短时间内谁也压不下谁,不如趁着秋狝期间方便行事,把事情提前给办了。
贞嫔给皇上夹了一筷子菜,将他神情的转变看在眼里,笑意里都多了两分真心,不枉她机关算尽,总算让皇上动心思了。
宁家的事,若是一直由林栖鹤来查,那迟早能被他查出什么来,若是他管不到了,这事就落在了大理寺。
大理寺可没有枢密院这么硬,而且少卿之上还有卿,只要保住镇国公府,能想的办法多了去了。
只要没有林栖鹤,父亲在朝中就没有对手,无论之后谁掌管枢密院,都不可能越过父亲去。
她的目标,不止是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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