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万艘?”
秦奋那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被堵在了胸口,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韩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神魂透支,出现了幻听。
一个月,三万艘。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要把天工殿两百多号人,连同他自己,直接炼成飞灰。
“殿主,这……”秦奋的声音干涩得象是要冒出火星,“材料……就算府库还有存货,也绝对不够。而且,炼造台也不够,人手更不够,就算我们不眠不休,把骨头渣子都榨干,也……”
“谁说要用府库的材料了?”韩天打断了他。
秦奋一愣。
不用府库的材料?那用什么?天上掉下来吗?
韩天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颗刚刚平息下来的“周天星枢”,虚虚一握。
嗡——
那巨大的圆球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而是从其中一面镜面中,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幕
光幕之上,是一片深邃无垠的虚空,无数破碎的、大小不一的石头,静静地悬浮着。
“这是……外海的,虚空乱流带?”王长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片局域。这是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里面充斥着空间裂缝和狂暴的能量。
“殿主,您这是何意?”秦奋也看得一头雾水。
韩天抬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迅速拉近,锁定在其中一块足有小山大小的漆黑陨石上。
“黑龙真君败逃以后,外海的资源我们也不能浪费!”
“黑晶铁,炼制穿云舟外壳的次级材料,储量,预估三万吨。”
他又换了一处,那是一片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地方。
“幽蓝石,可用于提炼灵能渠道的冷却液,储量,无法估算。”
“还有这个,里面蕴含着微量的星辰秘银,虽然提纯困难,但胜在量大,足够我们挥霍。”
韩天每点一处,便报出一种材料的名字和用途。
光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从外海的空间不稳定地带发现了许多物资。
那些在寻常修士难以取得的危险地带物品,在韩天的解说下,竟变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整个赤焰峰顶,鸦雀无声。
所有天工殿的弟子,包括秦奋和王长老在内,都象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能这样?
“可……可是,殿主,就算有材料,我们怎么取出来?”秦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运?”韩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徒弟。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那尊庞大的战争堡垒,轻轻一挥。
咔嚓——
八座副峰之上,那些刚刚关闭的蜂巢发射口,再次开启。
但这一次,从中飞出的,不是穿云舟。
而是一个个直径约有三尺,通体银白,表面布满了复杂阵纹的金属圆球。
这些圆球飞出后,并未远去,而是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彼此之间由金色的能量丝线连接。
“这是……”秦奋看着那些圆球,感觉有些眼熟。
“你之前炼制的‘轴承’,简化了九成之后,再去掉所有攻击模块,得到的东西。”韩天淡淡地解释,“我叫它‘工蜂’。”
话音刚落,他再次对着“周天星枢”下达了指令。
数万个“工蜂”组成的巨大法阵中心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圆球。
韩天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把圆球交给秦奋。
“每一个工蜂,都内置了最基础的采集、切割和空间阵法,就算遇到空间裂缝,损失也不大。”
赤焰峰顶。
秦奋呆呆地看着那些等待着他指令的“工蜂”,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燃烧。
原来,限制他的,从来不是材料,不是工具,甚至不是技术。
是想象力。
“哈哈……哈哈哈哈!”
秦奋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弟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都听到了吗!”
“前往外海,出发!”
……
半个月后
外海,虚空乱流带外面。
秦奋对着天工殿参加此次任务的弟子们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用神识连接工蜂!谁挖得慢了,这个月的灵石份额,全部取消!”
“开工!”
……
主峰,观星殿。
星阳子坐在那张已经化为齑粉的棋盘前,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淅地映照着赤焰峰上发生的一切。
即便是他,端着茶杯的手,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这小子……他是把虚空乱流带,当成他的私人矿场了啊。”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却满是笑意。
他放下茶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缓缓开口。
“传我法旨。”
“从今日起,天工殿,列为宗门第一串行。”
“其殿主之令,等同于我。”
……
赤焰峰山脚下,张横正蹲在一个小土坡上,手里拿着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面前的地上,用树枝画满了各种各样的表格和数字。
“一艘穿云舟,成本大概是……不对,材料是白捡的,不算钱。”
“那就是人工费,两百个弟子,每人每月百块灵石,就是两万块……不对,殿主说要再开二十个炼造台,人手起码要翻一倍。”
“还有‘工蜂’的损耗……”
他算来算去,算到最后,烦躁地把算盘一扔。
“他娘的,这帐没法算了!”
他翻开自己的小本本,在那篇《论拿灵石砸死元婴老怪的可行性报告》的下面,另起了一页。
他想了半天,最后写下一行字。
《韩殿主语录》第四卷,开篇:
我们不生产资源,我们只是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