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仙门,金家府邸。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金阳圣主,金家的当代家主,一个修为已至合体后期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阴沉与不安。
“还没有消息吗?”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喝问。
殿下,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躬身颤声道:“回圣主,还没有……圣子他……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废物!”金阳圣主怒喝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震得那老管家脸色煞白,直接跪倒在地。
“一个大活人,在宗门里,就这么没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正当他怒火中烧,准备发作时,殿外,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圣……圣主!剑阁的李玄一长老来了!说……说有圣子的消息!”
金阳圣主浑身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
剑阁?李玄一?
无双怎么会跟剑阁扯上关系?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带着几分酒气的懒散声音,已经从殿外传了进来。
“金圣主好大的威风啊,老夫在门外,都被你这气势震得酒都醒了三分。”
话音未落,李玄一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剑阁弟子,而他们手上,正抬着一个用草席裹着的人形物体。
金阳圣主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那草席。
“李长老,你这是何意?”
李玄一打了个酒嗝,没理他,只是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喏,放这儿吧。金圣主,你们家圣子,我们剑阁给送回来了。”
那两个剑阁弟子依言,将圣子往大殿中央的地板上,“砰”地一放。
金阳圣主心脏猛地一抽。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金阳圣子旁。
席子下,躺着的正是金无双。
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人事不省,但……还活着!
金阳圣主先是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金家的麒麟儿,未来的金阳圣主,怎么如此落魄!
这是何等的羞辱!
“李!玄!一!”金阳圣主猛地起身,合体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直冲李玄一而去,“你敢如此辱我儿!”
李玄一面对那山呼海啸般的威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金圣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你这宝贝儿子,私闯宗门禁地‘镇魔渊’,被魔气侵染,差点就成了魔头的一分子。要不是我们剑阁的人正好路过,顺手柄他从鬼门关里捞了出来,你现在该收到的,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被魔物啃剩下的骨头架子了。”
什么?!
金阳圣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镇魔渊?
那个连他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无双怎么会……
他立刻蹲下身,神识探入金无双体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这一查,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金无双体内,确实残留着极为精纯的魔气痕迹,但这些魔气,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镇压、清洗,没有伤到根本。
非但如此,他原本因为强行修炼而有些驳杂不纯的道基,此刻竟变得无比稳固、纯净,仿佛被一位绝世高人亲手洗炼过一般!
这……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李玄一斜着眼睛,将金阳圣主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样?检查完了?这笔买卖,划算吧?”
金阳圣主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庆幸、后怕,以及浓浓屈辱的神情。
他知道,李玄一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情,欠大了。
“是……是阁主出手了?”金阳圣主的声音有些干涩。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剑阁之主,他想不出第二个人,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我们阁主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家这点破事。”李玄一撇了撇嘴,“是韩天。”
韩天?!
听到这个名字,金阳圣主眼角猛地一跳。
竟然是他!
救了自己儿子的,竟然是那个毁掉他儿子道心的罪魁祸首!
“金圣主,人,我们送到了。这笔帐,阁主说了先记着。”李玄一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转身就走,“以后,我们剑阁有的是需要金家出钱出力的地方。哦对了,还有,让你家圣子以后离镇魔渊远点,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
李玄一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那懒洋洋的声音却还在殿内回荡。
“噗!”
金阳圣主宁愿金无双死在镇魔渊,也不想欠韩天,欠剑阁这么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意味着,他金家,从此在剑阁面前,就矮了一头!再也直不起腰杆了!
“来人!”他嘶吼道,“快!快去请药王谷的丹师!”
……
三日后。
剑阁。
韩天缓缓睁开双眼,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已经彻底沉淀下来,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穿一座山。
阁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膝上那柄锈剑,也握在了手中。
“剑,是什么?”阁主忽然开口问道。
韩天一怔,思索片刻,沉声道:“剑是凶器,是杀伐之器。”
“没错。”阁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它,也不仅仅是杀伐之器。”
他手腕一翻,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锈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随意地向前一刺,一削,一撩,一劈。
最简单的基础剑招。
但在韩天眼中,这一刺,仿佛刺破了空间;那一削,好似削断了因果;那一撩,似乎挑动了岁月;那一劈,更象是要开辟鸿蒙!
韩天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你的剑,太‘死’了。”阁主收剑而立,看着他,“你的‘葬神’,是向死而生的终极,但死,不是终点。”
“剑意,是活的。它可以是风,是雨,是光,是你眼中的一切。”
阁主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缕微风,一滴晨露,一道光线,竟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晶莹剔透,不断变幻形态的“剑”。
“看好了,这才是我道一仙门的剑。”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锈剑,对着韩天,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