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的金无双,身体僵硬,脸色由青转白。他死死盯着韩天,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怨毒和愤怒,而是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他不是没想过韩天会赢。
但他绝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赢法。
石破天是谁?是炼体峰百年不遇的天才,是能跟他金无双过上百招的猛人,那一身横练的筋骨,连他都感到棘手。
可是在韩天面前,就象一块豆腐。
不,连豆腐都不如,豆腐碎了还有渣,石破天那引以为傲的“不动明王身”,在韩天那一剑下,连片刻的阻碍都做不到。
那道灰色的剑痕,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无双的心,第一次乱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修为突破,道基稳固,已经足以将韩天踩在脚下,洗刷一切耻辱。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发现,自己和韩天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变得更大了,大到让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背影。
“还愣着干什么!宣布结果!”
高台上,玄法真人一声冷喝,惊醒了擂台上那个已经看呆了的执事长老。
“啊……是!”
执事长老一个激灵,连忙高声宣布:“此战,剑阁韩天,胜!”
声音传遍全场,将那数万名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弟子,一并拉回了现实。
哗——!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赢了?就这么赢了?”
“一剑!只用了一剑,就破了石破天的‘不动明王身’!”
“那是什么剑法?我怎么感觉空间都被切开了?”
“剑阁……这就是剑阁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议论声,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韩天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运气好、胆子大的新人王”,那么现在,韩天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韩天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收剑,转身,缓步走下擂台。
几名药王谷的弟子急匆匆地抬着担架冲上擂台,当他们看到石破天胸前那道诡异的伤口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伤口平滑得不象话,边缘处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死气,正不断蚕食着石破天的血肉和生机。
“快!快用‘生肌续骨丹’!”为首的丹师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从药瓶里倒出一枚丹药塞进石破天嘴里。
然而,丹药化开的磅礴生机,一触碰到那灰色死气,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铁,瞬间消融,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没用的。”
玄法真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擂台上,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石破天伤口边缘虚虚一点。
一缕法力探入,随即如遭蛇噬,猛地缩了回来。
玄法真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这不是剑气,这是……法则伤害。”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震撼,“以剑为引,刻下了‘终结’之理。需立即处理。”
周围的几位长老闻言,无不骇然。
一个化神初期的弟子,竟然能斩出规则伤害?这是何等妖孽的悟性!
金无双也听到了玄法真人的话,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觉。
另一边。
韩天刚走下擂台,刘大刚就一脸崇拜地迎了上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韩……韩师兄!你……你太厉害了!”
他看着韩天手里那柄白骨长剑,眼神里全是小星星。刚才那一剑,彻底颠复了他对“强大”的认知。
韩天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这要是运气好,那我们这些人就不用活了。”刘大刚挠了挠头,一脸憨厚,“韩师兄,你那一剑,叫什么名字?太帅了!”
“葬神。”
“好名字!”刘大刚竖起大拇指,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韩师兄,你把石破天伤成那样,炼体峰和金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韩天神色平静,“擂台比试,生死有命。”
就在这时,一个酒气熏天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哟,打完了?怎么这么快,老夫这酒还没喝热乎呢。”
李玄一晃晃悠悠地挤了过来,他瞥了一眼擂台上被抬下去、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石破天,啧啧两声。
“这块磨刀石,不怎么结实啊。”他拍了拍韩天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怎么样,新剑用着还顺手吧?没给你弄卷刃吧?”
周围的弟子听到这话,一个个眼角抽搐。
把炼体峰大师兄打成半死,在您这儿,就是试试剑顺不顺手?
这也太欺负人了。
韩天哭笑不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看是好用得很。”李玄一灌了一大口酒,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金无双,故意拔高了音量,“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总以为找几个歪瓜裂枣就能找回场子,结果呢?脸都快被打肿了,啧啧,疼不疼啊?”
“噗……”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金无双身后的金家弟子个个怒目而视,但看到李玄一那副滚刀肉的模样,又没一个敢上前的。
金无双死死地盯着韩天和李玄一,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道心崩溃。
看着金无双狼狈离去的背影,李玄一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小子,干得不错!给咱们剑阁长脸了!”他满意地拍着韩天的肩膀,“走,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庆贺庆贺!”
“长老,大比还没结束。”韩天提醒道。
“急什么。”李玄一摆了摆手,“下一轮要下午才开始,你这第一场打得惊天动地,后面那些阿猫阿狗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也不管韩天同不同意,抓着他的骼膊,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消失在天边。
只留下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弟子,在风中凌乱。
……
道一仙门,云海深处的一座浮空岛上。
几位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正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观看着大比的景象。
韩天与石破天的一战,从头到尾,都清淅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此子的剑道,你们怎么看?”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正是道一仙门的掌教,玄阳真人。
“霸道,纯粹。”玄法真人沉声道,“那一剑中蕴含的‘终结’道韵,已经初具雏形,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何止是初具雏形。”另一位负责掌管藏经阁的长老抚须感叹,“若老夫没看错,他所用的,是阁主他老人家的‘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之法。只是,他走的路子,比阁主当年,还要极端。”
“是啊。”掌教玄阳真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阁主,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收徒了。这个韩天……看来就是他选中的传人了。”
“只是,此子杀性太重,锋芒太露,也不知是福是祸。”
“是福是祸,都得他自己走下去。”玄阳真人目光深邃,“传令下去,大比继续,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韩天的比试。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是,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