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氛围微妙。
刘亦菲坐在李君泰身侧，偶尔侧身与他低语几句，神态是那种无需刻意营造的亲昵。
王婧则主导着话题的走向，用朋友般自然的语气与恰到好处的分寸，向李君泰说着公司业务等问题。
既是汇报，更是交流。
而坐在李君泰另一侧的鞠婧祎，已经知道了她怀中的小家伙是对方和jessica的儿子。
她一边照顾着郑念珩用餐，一边神思早已飘远。
此刻，脑海中的信息乱成一团糨糊。
刘亦菲的亲昵，jessica的儿子，金泰妍的女儿……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图景。
以至于桌上具体聊了些什么，是完全没听进去。
直到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拉了拉她衣袖。
鞠婧祎恍然回神，低头对上郑念珩那双仿佛盛着星光与一丝顽皮的眼睛，柔声问：“怎么了，念珩？”
这小小的动静引来了桌上其他人片刻的目光，正聊到电影事宜的几人并没有在意，视线很快转回。
郑念珩朝她招招小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鞠婧祎没多想，顺从地俯身凑近。
紧接着，便听见郑念珩用那天真却直白得像把小锤子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叩问：“小鞠姨姨，你是不是喜欢我阿爸呀？”
“……”
鞠婧祎的呼吸骤然停滞。
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急速漫延，瞬间烧过脸颊，连耳根都红得几乎透明。
她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舌头般，嘴唇翕动，一个带着慌乱与羞窘的、下意识的否定冲口而出：“没……！”
声音因激动而陡然拔高，尽管她及时刹住，但那瞬间的失声与脸上无法掩饰的绯红，已足够引人注目。
几乎就在同时——
“咳！咳咳……”
李君泰猛地侧过头，握拳抵在唇边，爆出一阵显然被呛到的真实咳嗽。
这突如其来的“二重奏”瞬间将王婧与刘亦菲的注意力完全拉回，狐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掠过。
而“罪魁祸首”郑念珩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歪着小脑袋，看看羞得快要冒烟的鞠婧祎，又看看正平复咳嗽的父亲。
飞快地朝对方方向吐了下粉嫩的舌尖，大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亮晶晶的狡黠。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悄悄话”，阿爸肯定听见了。
李君泰终于止住咳嗽，抬眼。
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得意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淡淡警告。
随即神色如常地转向刘亦菲，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声音平稳地续接了话题：“明天是电影围读，还是直接进组开机？”
刘亦菲的目光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总感觉刚才那一连串反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联系。
可具体是什么，又抓不住头绪。
听见询问，她下意识答道：“你是第一次拍戏，所以会先围读。”
李君泰了然点头，目光自然地投向王婧，将话题引到华夏这边的《produce 101》筹备进度。
王婧闻言，略显无奈地耸肩：“目前接触了几家，就鹅厂那边给了回应，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李君泰，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们那边提出了一个很具体的条件——希望节目能有一位在华夏本土市场拥有绝对国民认知度和庞大稳固粉丝基础的明星，来担任‘发起人’或类似的核心角色。”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潜台词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明白。
尽管李君泰在半岛是翻云覆雨的传奇制作人“y”，是s、jyp、yg都要礼让三分的资本方。
但在华夏，他的名字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观众和粉丝而言，依然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符号。
他之前参加那档恋综带来的热度早已随时间冷却，如今留下的，更多是圈内人和资深韩流粉丝才知道的“传说”。
更重要的是，在华夏这片市场，游戏规则截然不同。
这里不是半岛，不会因李君泰“背景”一言而决地发起并主导这样一档大型选秀。
庞大的市场、复杂的平台格局、观众口味，以及政策等原因。
意味着任何外来项目想要成功落地，都必须深度本土化，并找到强有力的本土合作伙伴。
因此，他必须“依附”——
或许，这个词不准确，但本质如此。
于拥有庞大流量入口和成熟运营体系的本土视频平台巨头，比如鹅厂。
他的资本和行业影响力，在这里更多是谈判的筹码和背后的底气，而非直接亮相的通行证。
王婧说完，便安静下来，等待着李君泰的决断。
几秒钟的沉默里，她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刘亦菲，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契合的念头。
若论在华夏本土的认知度、国民度、观众缘以及无可挑剔的正面形象……
眼前不就坐着一位最顶级的人选吗？
刘亦菲几乎在王婧目光投来的瞬间，便读懂了。
她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矫情的推辞，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如果需要，我可以。”
此言一出，连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鞠婧祎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她看向刘亦菲，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惊讶，更有一丝瞬间被比下去的自惭形秽与淡淡酸涩。
毕竟两人的知名度与市场影响力，堪称云泥之别。
她即便有心，也根本帮不到李君泰分毫。
王婧则心中猛地一振，几乎要拍手叫好。
如果刘亦菲愿意出任“发起人”，那这个项目几乎是会被各大平台抢着争取的存在。
她立刻看向李君泰，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征询的光芒，等待他的拍板。
李君泰在听到刘亦菲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我可以”时，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一抹柔和的光。
只是这抹光亮仅仅停留了瞬，便缓缓摇头：“不用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王婧眼中的兴奋瞬间凝固，鞠婧祎不解，刘亦菲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
李君泰感受到三女的变化，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刘亦菲搁在桌面的手背上。
略作思考后道：“我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
作为清楚历史轨迹走向的他，知道华夏的《produce 101》，准确来说是《创造营101》的发起人是“归国四子”之一的黄子韬。
他向来秉承的原则，不会刻意的改变。
正如他“创作”的那些歌曲，最终大多都交还给了原本的演唱者。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某种微妙秩序与给自己的划下的一道界限。
当然，人本就是自私与矛盾的结合体。
如他自己偶尔因某些事而演唱的歌曲，又如原本那些歌曲的词曲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太多。
或者说，有些事不得不做出改变。
最重要的是，尽管刘亦菲名气影响力确实足够。
可这毕竟是选秀节目，作为演员的她没必要陷入到无意义的争议里去。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且不说专业性。
单娱乐圈本身就有一种很奇怪的规则链，李君泰就不会同意刘亦菲做这个“发起人”。
“好了，这事我会处理。”
李君泰说完，收回手，侧目看向刘亦菲的眼神多了抹“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柔和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