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无的放矢的安慰，也不是空洞的承诺。
而是一个清晰、具体、且触手可及的方案。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飞快掠过了电影围读、与黄子韬的会面安排、以及……那个刚躲进浴室的身影。
但所有这些权衡，在捕捉到她声音里那丝细微的脆弱时，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能瞬间移动，不怕耽误事情。
不然就算有心，大晚上应该都没有航班飞半岛了。
“oppa……”jessica的声音迟疑了，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一股强烈得让她惊讶的依赖感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他真的能立刻出现在身边，问题是否就能迎刃而解？
但最少有他和儿子在身边陪着。
这念头让她几乎就要脱口答应。
然而，残存的理智还是将她拉了回来，下意识地软乎反问：“可你不是……在华夏吗？”
距离，成了此刻最直观的、用来抵抗这份诱惑的理由。
李君泰的回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失笑，仿佛她问了一个极其可爱的问题。
他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而沉稳，带着温柔的提醒：“你忘了你老公的‘身份’了？”
“老公”——
这两个字像带着微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钻进jessica的耳朵。
她猛地一窒，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相比“身份”，这个称呼本身更让她心跳彻底失序。
它被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宣示意味的口吻说出来，像一颗火星溅入深潭，“腾”地在她心口燎起一片滚烫的羞赧。
“才……才不是……”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结结巴巴地小声反驳，声音细若蚊蚋，尾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那反驳里羞意远大于否定，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击中了最柔软的角落，慌乱之下本能的无力抵抗。
一丝甜蜜的混乱，悄然淹没了先前的沮丧与迟疑。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样才能稳住微微发软的身形。
就在这微妙而私密的静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的刹那。
“阿爸！我要和偶妈说话！”
郑念珩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童音，清晰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擦干了头发，或者说自以为擦干了。
湿漉漉的发梢还黏在额角，小身子却已紧紧挨在李君泰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迫不及待。
李君泰低头看着儿子急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句：“念珩要和你说话。”
随即便将手机递给了那双早就伸得长长的小手。
“偶妈！”
郑念珩一把“抢”过手机，声音瞬间切换至独属于母亲的软糯撒娇：“我今天……还见到了十三姨姨和婧姨！婧姨还抱我了！我洗澡都是自己擦头发，我乖吧？”
他语速飞快，逻辑跳跃，却充满了鲜活的细节和纯粹的快乐，像一颗颗明亮的小珍珠，通过电波撒向电话那头。
电话这头，jessica听着儿子雀跃的汇报，脸上未散的红晕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笑意取代。
那些关于坦白的焦虑、关于称呼的羞赧，此刻都被这奶声奶气的“偶妈”和琐碎的分享悄然抚平。
“嗯，wuli念珩最棒了。”她轻声应和，嗓音里浸满了毫无保留的骄傲与宠溺。
……
那端，jessica面对儿子独有的柔软语调依稀可闻。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
这一刻，套房内仿佛同时容纳了两个女人的气息与一个孩子的欢笑，奇异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李君泰瞥了眼抱着电话、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儿子，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浴室方向。
心头，莫名涌起的是一种极淡的复杂心绪。
交织的温情与羁绊，是他选择的路……却又似乎不尽然。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
刘亦菲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浅米色的丝质睡衣，柔软的面料随着步伐轻贴，勾勒出修长流畅的身形。
长发吹得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
手里拿着毛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擦拭着发尾和颈侧的水珠，动作舒缓。
素净的脸庞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眼眸清澈，带着沐浴后特有的疏懒与干净。
看到客厅里的景象，脚步微微一顿。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在李君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自然移开。
然后，安静地走回房间。
李君泰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那丝“复杂”仿佛具象化了。
次卧里，刘亦菲在梳妆镜前坐下，手里还握着那条微湿的毛巾。
直到此时，一直微微提着的那口气，才悄然松了下来。
她并非因听到郑念珩与jessica通话而感到不快，那太狭隘了。
这只是一种……不得不面对的复杂现实的清醒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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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路是她自己选的。
同样，也是出于尊重。
客厅里，李君泰收回望向次卧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抱着电话，正眉飞色舞的儿子身上。
小家伙讲得投入，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阿爸投向自己的目光。
他的话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聪明的小脑瓜仿佛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几乎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匆匆做了个总结：“……嗯，偶妈，我最乖了！阿爸好像找你有事……偶妈再见！撒浪嘿哟！”
说完，他有些不舍，却又很懂事地将手机递向李君泰。
那大眼睛眨巴着，仿佛在说：阿爸，给你，我说完啦。
李君泰微笑着接过手，将听筒贴近耳边，轻唤了声：“西卡~”
“嗯。”jessica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尾音柔软。
话语停顿了一瞬，语气稍稍正式了些：“oppa，我刚想过了……有些事，还是我自己来开口比较好。”
她有自己的骄傲，不然也不会坚持独自回家面对。
电话这头，李君泰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没有坚持，只是了然地应道：“好。”
随即声音温和地补充：“不用勉强自己，开口的机会有很多。无论结果如何……都还有我。”
那是一种被全然理解和支持的安心。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李君泰蹲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念珩…”
他声音放得很低：“阿爸有些事，需要出去处理一下。”
小家伙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疑惑。
李君泰没解释，只是道：“今晚……你去陪你十三姨姨睡，好不好？”
听到这话，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即乖巧地用力点头：“嗯，好。”
李君泰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
郑念珩也没迟疑，转身就“哒哒哒”地朝着次卧方向小跑过去，脚步声里都带着雀跃，脆生生的呼喊紧随其后：“十三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