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间练习室外，贴着歌曲《不知道》的分组标签。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着情绪的质问：“你真的做好当c位的准备了吗？周洁琼。”
门外，李君泰身后的工作人员面色一紧，下意识看向他。
他却只是抬手，示意保持安静。
……
练习室内，周洁琼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最终只是低下头，让垂落的发丝遮住表情。
朴嘉熙看向她的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冷——
不仅是对实力的质疑，更像是本能的不认同。
她目光从周洁琼身上移开，眼神近乎柔和地扫向另外四个女孩。
“都同意周洁琼做c位？”
她的声音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没有其他人想要争取吗？”
停顿被刻意拉长，像是留出了犹豫的空间。
空气骤然绷紧。
女孩们或低头沉默，或悄悄转动视线，无人出声。
见状，朴嘉熙缓缓抱起手臂，声音降了一个度：“想做c位的，举手。”
听到这话，周洁琼垂着头，脑海中却闪过歌曲分part时的画面——
“c位当然该是洁琼欧尼的。”
“我同意，她最适合了。”
“洁琼啊，你就别推辞了。”
……四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最终将她推到了那个位置。
还没等她从回忆的交错中回过神，余光就瞥见最边上的黄雅英举起了手。
朴嘉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手上，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你想做？”
“内。”黄雅英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还有别人吗？”
话音落下，另一侧的郑海琳声音带着些许犹豫：“我……我也想试试。”
朴嘉熙的视线在郑海琳身上停留片刻。
紧接着，她便没再等其余人开口，目光落回黄雅英脸上。
“雅英，你现在已经担主唱了。”这句话说得很平，却让空气微妙地凝了一下。
不是质疑，更像是一种提醒。
随后，她目光转向郑海琳，语气平静地宣布：“那海琳，你来试c位。”
决定落下的瞬间，周洁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当然知道大家不是没有野心，而是因为“某人”的存在，让分part时的推选变得异常顺利。
那并非真正的认可，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避让。
一阵混杂着难堪、失落与隐约不甘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自己确实没有准备好，怪不得导师。
只是心头那份落差却依然鲜明地梗在那里——
一边是练习生们平时的簇拥与吹捧，一边是导师毫不掩饰的格外严苛，像光与影同时投在身上，照得她无处遁形。
最重要的是……
“他会对自己失望吗？”
就在这时。
“叩、叩。”
两声平缓清晰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门被推开。
李君泰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路过。
他的目光先落在朴嘉熙身上，微微颔首：“嘉熙导师。”
“李代表。”
朴嘉熙惊愕了瞬，随即转身问候。
她脸上的严肃转为恭敬，然而在低头的刹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嗯。”李君泰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走廊上偶遇。
“我就路过，进来看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罢，他便自然地走到墙边，寻了处空地抱臂倚墙而立，将自己彻底置于一个“旁观者”的位置。
练习室内的空气因为他这句“不用管我”而变得微妙，却没有人真的能“不管”他。
李君泰目光时有时无地扫过室内练习生，平静，疏离。
只是在掠过周洁琼时，那目光几不可察地多停留了半秒。
周洁琼几乎是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就感应到了。
那股视线并不严厉，却带着实质般的穿透力，让她觉得自己从外到内都被扫描了一遍。
先前那份“如释重负”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的羞惭。
自己的“不被认可”和“准备不足”，他是不是对自己很失望？
她想到这，更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另一边，黄雅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
郑海琳则微微垂下了眼，刚才那份试c位的跃跃欲试，此刻沉淀为一种谨慎的安静。
她们都知道，周洁琼是李君泰“钦点”过的人。
朴嘉熙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转向队员们时，语气里的那份绝对权威已悄然收敛。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洁琼还是c位。”
她的目光平稳地扫过众人，尤其在黄雅英和郑海琳脸上短暂停留：“我们把歌曲完整地呈现一遍给代表看看。”
这句话落下时，练习室里的空气更微妙地流动起来。
周洁琼猛地抬起头，看向朴嘉熙，瞳孔里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是郑海琳……还是她？
这份失而复得的“认可”，并没有带来喜悦，反而像一副过于沉重的铠甲，骤然压回了她的肩上。
黄雅英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复杂，郑海琳垂下的眼帘看不清情绪，其他两人则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她们都很清楚：有些时候，实力从来就不是第一位。
音乐前奏响起，是她们练过无数次的旋律。
周洁琼站回中心，摆出起始姿势。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有些发僵，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几乎要盖过音乐。
第一个转身动作，她甚至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的迟滞。
不是忘记动作，而是身体在抗拒这个失而复得的位置。
接下来的舞步，她跳得异常“正确”。
每个角度、每次抬手都精准地复刻了练习，却也冰冷地剥离了灵魂。
她的眼神试图寻找焦点，却一次次滑向墙边那道沉默的身影，又在触及前慌忙避开。
团队的配合也因此变得小心翼翼，像走在薄冰上。
音乐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女孩们压抑的喘息。
周洁琼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却感觉不到丝毫释放的热度，只有冰冷的汗意贴在皮肤上。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在那人面前，交出了一份最糟糕的答卷。
朴嘉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缓和气氛，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目光转向了李君泰。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
墙边的李君泰终于动了，他放下抱臂的双手，站直身体。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个女孩，最终落在了低垂着头的周洁琼身上。
他没有评价她的表演。
而是直接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侧方的位置，叫出了一个名字。
“郑海琳。”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郑海琳身体微微一震，立刻抬起头，下意识地并拢双脚，恭敬应道：“内，代表ni。”
李君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确认。
随后，便转向朴嘉熙，语气是一种就事论事的平和：“朴导师，我也觉得，她相对更适合c位。”
他没有说“周洁琼不行”，而是用“相对更适合”做出了选择。
这个措辞更冷静，也更残酷，因为它基于无可辩驳的现场事实。
周洁琼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膜，嗡嗡作响。
那低垂着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并不是因为失去了c位，而是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好。
李君泰没再说话，对朴嘉熙微微颔首：“你们继续。”
说完，他便转身，如同来时一样平静地，拉开了练习室的门。
他没有留下任何安慰或指点给周洁琼。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训斥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李君泰脚步忽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停在半开的门边，声音平静：“周洁琼，你出来一下。”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