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豪根据林富贵听来的情报,暗中调动影卫,开始秘密调查南疆转运使胡明义以及可能存在的通敌网络。
而林富贵,则被他爹严令近期不准出府,就差在他脚脖子上拴根链子了。
“爹!我快闷出蘑菇了。”
林富贵在书房里打转,对着正在研究南疆地图的林天豪抱怨道,
“那群坏蛋要杀的是我,结果被关禁闭的也是我。这不公平!
“公平?老子这是在保护你。
那百花楼的花魁若真是敌国细作头子,你已经被她盯上了。
在她落网之前,你给老子老实待着。”
“可这样太被动了。”
林富贵一屁股坐下,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得想个办法,让那个危险的花魁别老盯着自己。
怎么才能让一个想杀你的人放弃杀你呢?
林富贵眼睛一亮,猛地跳起来:
“爹!有了!我们给她来个祸水东引。”
“什么引?”
林天豪疑惑地看向他。
“就是让她觉得,杀我没用,甚至杀了我反而坏了她的事。”
林富贵兴奋地搓着小手,
“我们可以伪造一封密信,内容就说陛下已经对我这个‘福王’起了疑心,觉得我功劳太大,年纪太小,不太好控制,正准备找个由头把我‘冷藏’起来,夺了我的权,送去封地圈养。
这封信,要让她的人截获。”
林天豪听得一愣一愣的:
“伪造密信?这能行?对方可是专业的细作,能这么容易上当?”
“试试嘛!”
林富贵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表情,
“反正我现在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
这信写得越真越好,最好能用上点只有宫里才有的纸张印鉴之类的。
爹,您不是影卫头子吗?伪造个把密信,不是专业对口?”
林天豪嘴角抽搐,影卫的本事是这么用的吗?
但仔细一想,儿子这法子虽然儿戏,却也有点道理。
如果能让对方相信林富贵即将失势,不再具有威胁和价值,或许真的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就算她信了,她不杀你,也会去杀别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林天豪问道。
“好处大了。”
林富贵掰着手指头,
“首先,我安全了。
其次,她既然要搞破坏,肯定要挑咱们大炎重要的人物下手吧?
您想想,现在朝堂上,谁最跳?谁最跟咱们不对付?谁最有可能成为她眼中的重要目标?”
林天豪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一个名字浮上心头——李纲。
“你是说?”
“对!”
林富贵嘿嘿一笑,
“咱们在信里可以稍微暗示一下,就说陛下虽然疑心我,但对李丞相这样的‘老成谋国之臣’,还是信任有加,准备委以重任,平衡朝局什么的。
您说,那花魁首领看了,会怎么想?”
林天豪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儿子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臭小子,阴起人来,比他这个当爹的还狠。
“万一她不信,或者信了却还是要杀你呢?”
林天豪还有顾虑。
“那咱们也不亏啊!”
林富贵小手一摊,
“反正信是假的,咱们又没啥损失。
她要是真去搞李纲了,那叫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看热闹就行。
她要是还来搞我那不是还有爹您和影卫叔叔们保护我吗?”
林天豪被他说服了。
主要是“让李纲倒楣”这个前景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行!就这么办。”
林天豪一拍桌子,
“老子这就去安排,保证给你弄一封能以假乱真的‘失势密信’出来。”
数日后,一封“绝密”信函,由一名神色慌张的小太监,从皇宫的某个偏僻角门悄悄送出。
然而,这名小太监在前往福王府的途中,不慎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撞倒,怀中的信函意外掉落,被恰好路过的、百花楼负责采买的小厮捡到。
信函很快被送到了百花楼,苏大家的香闺。
轻纱遮面的苏大家接过那封火漆密封,印有模糊内廷标记的信函,仔细检查了封口和纸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用特制的药水小心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宫廷御用的暗纹云笺,上面的字迹工整中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少年稚气:
“父皇钧鉴:儿臣近日观察,福王林富贵,虽年幼有功,然其性跳脱,行事荒唐,结交皆为纨绔,更弄出‘彩票’、‘富贵帮’等物,蛊惑人心,聚敛巨资。
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非人臣之道。
且南疆林家,根基渐深,尾大不掉。
儿臣愚见,不若早做打算,渐收其权,以高爵虚位荣养之,迁其于闲散封地,远离中枢。
另,朝中李纲老成持重,门生故吏遍天下,可暂倚为柱石,以平衡之势。阅后即焚。”
落款是一个含糊的“儿臣”字样,并无具体署名,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无疑是某位皇子对林富贵的不满和对李纲的推崇。
阮清秋看着这封信,眉头微蹙。
信的内容,与她们近期观察到的某些迹象似乎能对上。
皇帝对林富贵的赏赐虽厚,但确实没有给予实质性的政务权力。
林家父子近期在朝中似乎也颇为沉寂。
而李纲一党,近期确实动作频频。
“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
“是陷阱,还是确有其事?”
她召来了手下负责情报分析的谋士。
几人对着这封信研究了半天。
“首领,纸张和印泥痕迹,经检验,确系大炎宫廷之物,且是近期使用的。”
“字迹虽有模仿痕迹,但其中几个字的书写习惯,与我们掌握的某位皇子幼时笔迹有相似之处。”
“最关键的是,信中所言,与我们从其他渠道获取的零散信息能够互相印证。
大炎皇帝对林富贵,恐怕确有忌惮。
而李纲,始终是朝中最有权势的文官首领。”
谋士们倾向于认为,这封信有七成可能是真的。
即使有假,其中透露的朝堂风向,也值得采信。
阮清秋沉吟良久。
刺杀林富贵,本就是为了打击大炎士气,搅乱其朝局。
但如果林富贵本身就已经失宠,即将被边缘化,那么杀他的价值就大大降低,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自己。
相比之下,那个一直主张对百越强硬,且门生故吏把控着边境诸多要害位置的李纲,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能除掉李纲,或者重创其势力,对大炎的打击将更为致命,也能为阮擎天大将军在南疆的行动创造更好条件。
“传令下去。”
阮清秋终于做出了决定,
“暂停针对福王林富贵的‘惊螫’计划。所有资源,转向调查丞相李纲及其内核党羽的动向。
查找机会,务必给予其沉重一击!”
“是!”
一场原本针对林富贵的暗流,悄然改变了方向。
福王府内,林富贵很快就感受到了变化。
原本府邸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试着在侍卫的严密保护下出了两次门,去“富贵帮”的据点跟赵虎、钱多多他们斗了会儿蛐蛐,居然风平浪静。
“爹,您那假信好象管用了?”
林富贵有些难以置信。
林天豪也收到了影卫的密报,神色古怪的说道:
“百花楼那边,最近确实加强了对丞相府以及李纲几个心腹官员的监视。
他们的人,好象撤了。”
父子俩面面相觑,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好处,还在后面。
几天后的朝会上,接连爆出大新闻:
先是御史突然发难,弹劾李纲的门生、户部一位侍郎贪墨河工款项,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李纲当庭被臊得满脸通红,不得不主动要求严惩。
紧接着,京兆尹上报,破获一处地下钱庄,其背后东家竟与李纲的妻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涉嫌洗钱和非法放贷,数额巨大。
然后,二皇子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风声,开始暗中收拢一些原本依附李纲的中下层官员。
李纲在朝堂上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连带着他那一党的气焰都消减了不少。
反倒是林天豪这边,因为安分守己,又刚刚破获了胡明义的通敌案,显得越发稳重可靠。
下朝后,周文渊捋着胡子,走到林天豪身边低声道:
“林尚书,近日这风向有点意思啊。
李老儿那边,怕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接二连三地走背字。”
林天豪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含糊道: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吧。”
周文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打着哈欠、被太监领着往枢密院方向去“点卯”的林富贵,摇了摇头,嘀咕道:
“总感觉这事儿,跟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林富贵完全不知道周师的心理活动,他只是觉得最近上朝睡觉更安稳了,找他麻烦的人少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那封拙劣的假信,不仅让他暂时脱离了危险,还意外地给自己最大的政敌引来了一群凶狠的野狼。
而此刻,丞相李纲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一份份不利的消息,脸色铁青。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针对他的风浪,来得太集中,太蹊跷了。
“查!给老夫狠狠地查!”
他对着心腹低吼道,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林天豪?还是老二?还是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