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
张猛的勇猛许多人都知道,竟然在两招之内就被逼退?
这石破天的功夫,深不可测。
靖安侯眼中精光大盛,抚掌道:
“好!好功夫!劲力收发由心,刚柔并济,已入化境
殿下,这位护卫,确是一等一的好手。老夫服了!”
林富贵得意地扬起小脸:
“那本王主持武举之事?”
靖安侯和其他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靖安侯抱拳道:
“殿下能得如此高手护卫,眼光自有独到之处。
老臣不再反对殿下参与武举考评。
然主持全局,涉及诸多繁琐事宜,殿下年幼,恐精力不济,不如与兵部、枢密院诸位同僚共主之?”
这话算是让步了,同意林富贵掺和,但不是完全主导。
炎武帝见状,顺势下旨:
“准奏。本届武举,由兵部、枢密院主办,福王林富贵协理,同为主考。
务求公正,为国选材!”
“臣等领旨!”
李纲在下面脸色阴沉,却无法再反对。
他原本想塞人,现在多了林富贵这个变量,计划恐怕要受阻了。
他阴冷地看了一眼林富贵和他身边的石破天。
数日后,武举校场。
经过前几日的文试和单项比试,今日是最后的演武环节,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进入此轮的武生,需分组进行仿真阵战对抗,由主考官现场评判。
校场上旌旗招展,杀声震天。
数百武生披甲执械,分成数队,在划定的局域内仿真攻防。
林富贵作为主考之一,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旁边是兵部尚书、靖安侯等一众考官。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身边的石破天嘀咕几句,石破天则低声解释着场中阵型变化和优劣。
一切进展顺利。
然而,天公不作美。
时近午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汇聚,狂风大作,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不好!要下雨了。”
兵部尚书皱眉说道,
“演武怕是要中断。”
场中的对抗也因此有些混乱起来,武生们抬头看天,动作开始有些迟疑。
眼看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零星砸落,监考官员准备鸣金暂停。
就在这时,林富贵站起身走到看台边,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又看了看下面有些躁动的校场和武生,皱了皱小眉头。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看的“大戏”被搅黄了。
他对着校场喊道:
“慌什么!一点雨而已。
都给本王稳住,阵型不许乱。天马上——”
他本来想说“天马上要下雨了,赶紧找个地方避雨继续”,但话到嘴边,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临时改口,小手一挥,大声道:
“——马上放晴!”
他这话喊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瞎喊什么呢?
看台上的其他考官,场中的武生、军官,乃至远处观礼的一些官员百姓,全都愣住了。
抬头看看那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感受着越来越急的雨点,再看看看台上那个叉腰喊“马上放晴”的小王爷。
这位福王殿下,是不是被李丞相气傻了?
还是以为自己是神仙?
然而,就在林富贵话音落下,众人错愕无语的下一刹那。
“咔嚓——!!!”
一道仿佛撕裂天穹的银白色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浓云,不偏不倚,正正击中了校场中央那根用来悬挂令旗的包铁旗杆顶端。
“轰——!!!”
那粗壮的旗杆顶端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碎木铁屑四溅。
整根旗杆剧烈晃动,顶上那面“武”字大旗被引燃,熊熊燃烧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击顶,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闪电劈落后,原本翻滚蕴酿的乌云,仿佛被这一下子抽干了能量,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狂风骤停,原本急促的雨点,在噼里啪啦又砸了十几下之后,也骤然变小,然后停了。
一缕阳光,顽强地穿透正在快速变薄的云层缝隙,照射在校场上,正好笼罩在看台和林富贵所在的那片局域。
雨歇,风止,云散,日出。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
校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根顶端还在冒烟燃烧的旗杆,又看看云开日出的天空,最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看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放晴了?”
“真的放晴了!”
“雷劈了旗杆,然后雨就停了?!”
“福王殿下刚说‘马上放晴’就就”
“言出法随!这是言出法随啊!”
不知是谁,用颤斗的声音喊了出来。
“神迹!福王殿下乃神人也!”
“殿下金口玉言,可令天地变色!”
“天佑大炎!天佑福王!”
刹那间,校场内外,跪倒一片。
武生、军官、官员、百姓,无不心悦诚服,看向林富贵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之前对他年幼主考的质疑?荡然无存。
能让老天爷听令放晴的人,主持武举怎么了?主持科举都够格。
靖安侯等军中宿将,也是面面相觑,震撼莫名。
他们不信鬼神,但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离奇巧合。
难道这位小王爷,真有沟通天地之能?
林富贵站在看台上,沐浴在突然出现的阳光下,小脸上先是懵逼,然后是“卧槽这什么情况”,接着是“好象玩大了”,最后强行镇定,努力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对着下方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继续演武。”
“遵命——!!!”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
演武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所有武生如同打了鸡血,拼尽全力,都想在“神人”福王殿下面前表现自己。
看台上,兵部尚书凑近林富贵,声音发颤的问道:
“殿殿下,方才那是?”
林富贵干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含糊道:
“呃巧合,一定是巧合。嗯,今天天气不错哈。”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根还在冒烟的旗杆,心里直打鼓:
我这张破嘴以后是不是得去庙里开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