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握住笔的手骤然松紧。
手指蜷缩,骨节泛着白。
他捏着笔,缓慢直起身,哑声道歉,
“对不起,商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下次,注意……”
商酒盯着他莫名染上了红的唇。
目光停顿。
收回脚。
疼意减缓,他绷着唇角,通过鼻腔深深呼出一口气。
被黑发遮掩的眼尾染上浸润着水光的红晕。
咔哒。
笔落在桌面。
白色衬衫在面前略过。
微风拂面。
淡淡的类似于薄荷的清爽气息涌入鼻尖。
清爽的,莫名让她有些上头。
商酒皱了下眉,耸着鼻尖嗅了嗅,目光在他身上白衬衫上扫过。
“你喷香水了?”
许南池坐回沙发上的动作顿了下,眼底似乎有些茫然。
抿着唇,视线落在身上的白衬衫上,摇头低声道:
“没有。”
“商小姐,我没有香水。”
“没有喷香水?”
商酒不太信,偏着身体朝他靠近,脑袋与他贴得更近。
勾着他的衣服扇了扇,想要味道逸散得更加明显一些。
“那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有味道?”
许南池被她的话说得怔愣,耳垂的红意消散,拘谨地抓着衣角低头。
似乎想要闻到她所说得那味道。
因为惶恐,动作有些慌乱。
“唔……”
脸颊一热。
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侧脸,重重吮了一下。
发出明显暧昧的声音。
两人眼睛一同瞪大。
许南池呆愣住。
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不小心亲上她的侧脸,一双桃花眼瞪圆,即便有发丝遮挡也能看清眼底的震惊。
他抖着唇,缓慢后退。
脸上染上粉晕,磕磕巴巴道:
“商,商小姐,我不是故意……”
商酒却没听他说话。
抬起头。
指尖触碰到刚刚被亲吻的部位。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温热,几乎要将她的脸颊灼烧。
她深吸一口气。
冷傲的脸上多了几分粉晕。
“许南池!”
她咬着牙,冷声呵斥,
“谁允许你亲我的?”
她是喜欢他这张脸没错。
但还没到允许他能随意亲密接触的地步。
许南池头垂得更低。
“对,对不起。”
“商小姐,一切都是我不对,您可以惩罚我……”
商酒盯着他这怯弱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滚回去!”
许南池愣了下。
在对方露出更加生气的表情前站起身。
安静的课堂陡然站起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发现是许南池后,目光又不由自主看向他身侧染上怒意的商酒。
教室每个人有专属的一片地方。
中间用隔音玻璃遮挡。
所有人都能听到老师讲课声。
但想要听到其他同学的声音不可能,只有进入他们的区域才能听到。
因此。
众人只看到商酒生气,但谈话声根本听不到。
他们与身边人对视。
这许南池是被商酒厌弃了?
也正常。
这阴沉得跟个鬼一样的人谁会喜欢。
许南池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下颚绷得明显。
挪动着脚步坐在商酒身后的位置。
直到落座,对方都没分来半分视线。
倒是讲台上的老师感受到商酒的怒意。
本就放缓的声音越发放轻。
极大可能不去打扰到她。
周围氛围诡异。
商酒拿着笔,一下一下戳着书本,盯着课本纸页那团漆黑的墨迹。
目光落到手中的笔上。
一想到被他拿到时出现的状况,眼底的怒火更盛。
生气将笔丢在一旁。
一张脸又热又气。
可恶可恶可恶!
这仆从真不是一般得可恶!
要不是有着那张脸,她才不会允许这人继续出现在她眼前!
下课。
商酒也不管身后的人,直接转身离开。
许南池动作顿了顿。
目光看着她的背影,抿着唇想要跟上去。
只是刚出教室。
人还未曾靠近她。
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几人,将他挡住。
他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眸落在几人身上。
视线却隔着几人的身影,落向后方大步离开,没有看来的商酒背影上。
黑眸微闪,缩了缩脖子。
低声开口,
“……借过一下。”
“借过?”徐舫笑起来,目光落在他那张被发丝遮挡阴冷的脸上,
“哎呦,我们的资助生同学这次怎么说上话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许南池攥着手掌没说话。
目光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人,似乎想要找到位置绕开他们。
徐舫嗤笑了声,让身边的人围得更紧。
不让他逃离半分。
看着他焦急到脸上冒出汗,抬起手将他手里的书掀飞。
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望角落拽。
“呃……”
脖颈衣服收紧,呼吸不畅。
许南池被迫扬起脖颈,脸色越发苍白。
“想逃啊……”
“怎么不逃了!啊?”
徐舫一把将人推到墙角。
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声动静。
许南池疼得蜷缩着身体,弯腰闷哼出声。
额前的发丝凌乱垂下,遮盖住他的眉眼。
那么恶心的模样……
徐舫心中的恶意越发得大。
手掐上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是顾少爷让我做的。”
“谁叫你吸引了商大小姐的目光,谁叫你随意靠近她!”
“像你这种贱民,就该低伏在泥地里,永远爬不起来,她是你能靠近得吗?!”
他冷声怒喝。
这件事确实是顾井尧让他做的。
惩罚这个没有自知之明,随意靠近他未婚妻的贱种。
但,比起顾井尧的命令。
他自己也想将这资助生揍一顿。
那么优秀漂亮的商大小姐。
谁不会喜欢?
谁不想要得到她?!
若是家世优渥的顾井尧得到也就罢了。
可偏偏!
一个从贫民窟出来的贱民许南池却得到了她的另眼相待。
被她保护着,甚至还那么亲密的相处靠近!
他怎么甘心!
脖颈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脖颈捏断。
许南池手握着他的手腕挣扎,一张苍白的脸因为缺氧逐渐变红。
他绷着唇。
隔着漆黑的发丝,与他的视线对上,艰难吐道:
“我是贱民……”
“但,商小姐不觉得,只有她真心待我,对我好,我才不会离开她……”
才、不、会、离、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徐舫心口。
像是故意挑衅一般。
他艰难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商小姐。”
“……你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