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酒站在磨砂门外。
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身影。
她在外等得烦躁,想要再次敲门时。
浴室门由内打开。
微弱的风掠过面颊,带来一阵异样的气息。
商酒耸着鼻尖嗅了嗅,目光穿过他身侧看向身后的浴室。
“你在里面干什么?”
“什么气味?”
不仅有沐浴露的气息还有一股没有闻到过难以言说的味道。
连通风也被打开,发出嗡嗡的声响。
许南池低着头关上门。
脊背贴着浴室门,发丝凌乱,看不见眼底的神色,只有耳尖泛着红。
声音僵硬道:
“我没有干什么。”
“商小姐,你喊我有事吗?”
商酒眯着眼,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一圈。
盯着他那还沾着水的手上。
沐浴露的清香越发明显。
“……你这是,用沐浴露洗手?”她好笑。
许南池目光垂下。
落在泛红的掌心上那一点点积聚的水痕,指尖捻过,抿着唇。
遮掩下眼底的晦涩,眼底迅速满眼上无措。
摇着头,声音惶恐,
“这是沐浴露?……我不知道。”
“我还以为它是洗手的。”
“愚蠢。”
她毫不客气嗤笑出声。
盯着那越发低垂,泛着水雾的眉眼,哼了哼,语气放缓了些,
“唯一一点聪明劲都用在选了个香气更浓郁的品类。”
“你就庆幸我并不讨厌这沐浴露的气息吧。”
言语中并没有犀利的讽刺。
倒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许南池眨了下眼。
低垂下的眉眼弯了下,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一点点映出强烈的光芒。
“还愣着干什么?”
听到身后没有脚步声,商酒冷眼扫过去。
眼神冷傲,
“需要我请你这个奴仆过来?”
许南池摇头,压下上翘的唇角。
快步朝她走去。
步子始终慢她一步,瞳孔完整地映出她的身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柔软的……
他哑声开口道:
“不需要的商小姐,我会跟上您。”
一直一直,永远跟着您。
……
商酒并没有一直待在这里。
她那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留下来照顾一个仆从。
“我有事要离开。”
“相信你会有点脑子,知道有事呼叫护工。”
许南池捏着被子,仰望着她,
“那商小姐,您还会回来吗?”
商酒抓起他额前的发丝,将那柔顺的黑发拢至脑后,对上他的眉眼。
像是逗弄着有趣的小家伙,
“想让我回来?”
“这可真不好说。”
“等我心情好了自然会来找你。”
许南池眼睫颤抖。
眼底的水色渐浓,垂着眉眼,凝聚成泪。
她的动作停顿了下。
凝视着那双眉眼。
指尖触碰上他的眼尾。
静静地看着那些水色凝聚成泪珠落在指尖上。
“许南池。”
“你现在怎么那么喜欢哭啊?”
她扬着眉弯着唇角。
她可还记得,明明第一次见面时,是他被那些人欺负过。
明明那么狼狈,可即便眼眶憋红,也没落出半点泪。
现在这泪水,掉得越来越多,落得越来越快。
许南池咬着唇。
眼尾却被用力擦过,捻起一片疼痛。
商酒用着指腹用力擦过他眼尾的泪水。
视线盯着那片绯红,
“怎么在我面前流那么多泪?”
“许南池,眼泪只有在爱你的面前流才有用。”
“你这是觉得,你在我面前流泪会有用?”
她唇角弧度上扬。
却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流眼泪没有用。
在不爱你的人面前,流眼泪只会让对方把这当成笑话。
许南池抓在被子上的手收紧。
哑着声,
“可在我这,只有小姐你一个人愿意救我。”
“我只有在您这才能放松。”
他伸出手抓住她,像是在深渊中抓住那根悬挂在面前的绳子。
即便不知道爬上去的结果好坏,但他还是想要尝试一番。
“……嗯?”
“所以。”
她视线落在袖口处那收紧的手指上。
指骨用力,泛着白。
“你这是把我当成你唯一信任的人了?”
许南池哑着声:“……是。”
“那可真是有眼光。”
她唇角的笑意放大,
“我对有眼光的人一向好,放心,我明天会来看你。”
掌心触摸着他的发丝揉了下。
许南池低垂下眉眼。
感受着头上的触感,半拢下的眼睫落下阴影,将那本就晦涩的眼眸映得越发深邃幽暗。
仰着头,顺着她的力道蹭着她的掌心。
得到这片刻的“宠爱”。
……
第二天。
商酒本打算去医院看望某个可怜奴仆,却被人拦下。
她认识那人。
顾井尧的助理,为他解决所有事情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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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嗤笑,她没有理会。
有保镖从背后走来将助理压下。
“商大小姐,等等!”
眼看着她即将上车,助理连忙叫喊着,“我有事找你。”
“我们少爷让你过去一趟,想要跟你谈话。”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商酒停下脚步。
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助理挣了挣被保镖压着的胳膊,扬起唇角。
只是笑意还未抵达脸上。
一道巴掌“啪”地一下将他那刚扬起的笑意打散。
商酒冷眼瞧着保镖收回手,这才漫不经心道:
“不愧是那神经病的人,真是跟他一样货色。”
她说话毫不客气。
“应该不用我向你重复我的身份。”
“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是用着命令语气。”
“你在命令谁?命令我服从你的话?”
“明明在顾井尧面前尊称您,怎么在我面前就换了个语调?”
“真是跟你那老板一个样。”
助理紧绷着唇,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感受着肩膀上保镖掌心掐住他时的剧痛,这才恍惚回神。
他连忙改口,
“商大小姐,是我的错。”
“请您去见顾少爷一趟,他想要见您。”
商酒嗤笑。
“我可从没说过要去见顾井尧。”
“既然他想见我,就拿出诚意,让他亲自来请我。”
助理脸色惨白。
她不管这些,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