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鸟进了棺材?还活着出来了?”老拐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
阿青此刻也顾不得震达了,她更关心目标,望向那敞开的青铜棺椁。
“先别管他了!快看看棺材里有什么!”
棺椁内部的情形一眼可揽,张启灵和施旷同时上前半步,一左一右挡在众人与棺椁之间。
靠近棺材,一股复杂的味道飘散出来。
“这什么味儿?”阿青队里的技术青年皱着鼻子,“有点香,又有点说不出的怪。”
棺内非寻常遗骸和陪葬品,棺底部,并无棺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漆黑香料与药材的混合积淀。
“这下面是啥,已经板结碳化了。”老拐看着边缘的黑色棺底。
王胖子已经迫不及待伸脖子看,“嚯!这这也太奢侈了。”
棺内平躺着一个身穿华服的人,但他的身体已经木化,枕着由深青色玉片拼接而成的玉枕,头部上方摆着一顶华丽的三棱玉冠。
玉冠以整块青白玉雕成,呈前低后高的山形,三面分别阴刻着日月星斗、山海异兽,冠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黑色珠子。
墓主人四周,散落或半埋于香料层中的陪葬品,都在指向墓主人的执念。
“这味道,我去,这是药基!”胖子惊讶出声。
“胖爷,什么是药基?”老崔倒了这么多年的斗还真没遇到过这种。
“一般来说,能有药基的都是古代帝王和贵族墓葬才会放置,这些药物有防腐作用,用来保护遗体。”
“在古代,有些药被视为长生不老药,被当时的人们推崇,特定的药物被认为有驱邪避祟的作用,所以,在棺材里直接用药基替代棺床,象征对长生不老的追求。”
听到王胖子的解释,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这是什么?”王胖子看施旷从药基中挑出一个大概50厘米的石板。
“志盖。”张启灵回答。
“快,小哥,看看这墓主人到底是谁?”按照这个棺内布局和药基,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已经远超寻常诸侯王的厚葬规格了。
“汉故中山穆王墓志,”施旷没想到,小哥变成了吳邪的角色,轮到小哥给大家总结了。
“小哥你就大致讲讲就行。”王胖子对这个墓主人的事,特别感兴趣。
张启灵上前将石板拿了起来,片刻,“上面讲汉代有个大王,叫畅,是光武皇帝的后代,中山孝王的继承人。他在年轻的时候,曾在云梦泽游历,遭遇大雾三天不散。”
“忽然有一位头戴黑冠,身着羽衣的人从林深处出现,眉眼如冰雪般清冷,自称是东君观中扫叶人。”
“那人领着他来到一棵干枯的巨大古树下,指着树的纹理说:“树木有活了三千年而外形朽坏的,但它的根脉却能潜入地下八百里,从别处长出新树。人的寿命,难道只在躯壳吗?”
又取下腰间的玉瓶,将露水倒在树根上,顷刻间枯枝吐出绿芽,开花结果灿烂如金色的粟米。”
“穆王问那人,这是长生之法?那人说,这是无限之生机。要想求得此法,必须舍弃帝王的血脉,换取深山中的石髓。北有废墟,藏着上古神树留下的种子,说完人和树都化作轻烟散去。后面的事,就是为了长生所做的了。”
“所以,这个穆王想要求得长生,派人北上寻树种,然后找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还把自己埋这了?”
王胖子心想,得,又是一个为了长生的疯子,这穆王就应该和那个鲁殇王拜个把子。
阿青此时眼睛正扫视着棺内的东西,她要找的核心是震灵丸,亦称返魂树,相传闻其香可复活,莽爷找了很久才找到线索。
她的注意力被尸体右手侧的一方螭钮玉盒所吸引,盒盖紧闭,钮部螭龙盘旋,口中含着一粒殷红如血的玉珠。
就是这个!
而施旷在华服衣袍下发现了一个青铜物件,他拂开大袖。
!镜子!
不久前那个人还让自己带着镜子去终极找他!
他立即伸手去拿,青铜镜与玉盒相隔很近,阿青以为施旷要去拿玉盒,快走两步,一个探手将玉盒牢牢握在手中。
张启灵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异变紧随而至!
四周青铜壁上,无数眼睛纹路泛起绿光!摩擦声陡然放大,仿佛整座青铜巨构都在苏醒!
“守卫被激活了!”施旷疾声道。
“快找出口!”
张启灵眼神锐利如刀,“胖子,带他们先找路!”
“小哥你?!”
“我和施旷断后。”话音未落,他已转向一侧墙壁,那里青铜表面正龟裂凸起,阴影蠕动。
王胖子咬牙,“阿青老板、老拐!带人跟上!”
他率先冲向四周,趁着守卫还没有出来,几人疯狂往后退着找路。
施旷取出药基里的青铜镜,别在腰间的战术带上,平台上,只剩两人背对而立。
四面八方的阴影挣脱束缚,布满扭曲眼状斑纹的青铜怪物,嘶吼着扑出!
张启灵侧头,余光扫过施旷残留血迹的左手,声音压低,“跟紧我。”
施旷手中趋光发出清鸣,刃出三寸。他微微偏头,朝向张启灵的方向。
“你左,我右。”
第一只怪物扑至!黑金古刀与三尺苗刀的寒光,同时撕裂幽暗!
碎碎冲天而起,协助两人逼退上前的守卫怪物,它动作间明显带着焦躁,羽毛上沾染的暗色树脂让它看起来有些狼狈,啼叫声也少了平时的清越,多了几分嘶哑。
张启灵黑金古刀横扫,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眼纹怪物劈飞,撞在青铜壁上发出沉闷巨响。
趋光回旋,刀光如练,施旷削断另一只怪物探来的利爪,使得怪物动作失去平衡,栽向一边,刚好撞上张启灵的黑金古刀。
“胖子那边还没找到路!”施旷格开一次扑击,快速对张启灵道。
他能听到王胖子几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在有限的平台边缘来回打转,就是没有发现出口的迹象。
张启灵一脚踹翻一个怪物,借力后跃,与施旷背靠背短暂喘息。
“这些守卫,杀不完。”他声音冷静,语速略快。
“在消耗我们。出口一定在附近,但胖子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难免漏掉。”
施旷脑中突然闪过刚才看到的墓志内容,年轻穆王在云梦泽的奇遇,那个神秘扫叶人的话
“木有三千岁而形朽,根脉却遁地八百里,另生新株。”
根脉遁地另生新株
他猛地抬头,感知全力放开,不再局限。
“这些守卫的能量来源…和这山体,不,和这地下的某种根脉相连!”施旷急促对张启灵道。
“你记不记得墓志说那棵树根能遁地八百里,另生新株。这个鬼地方,到处是眼睛,但最初的核心,可能是某种树或类似的东西!出口不在墙上,可能在…地下!沿着根脉的走向!”
张启灵微喘着点点头,认同施旷的想法。
同时,远处传来王胖子气急败坏的吼声,“鸦爷!小哥!没路啊!这平台他娘的是个死胡同!再转下去胖爷我就要变成驴拉磨,光转圈不出活了!”
听到王胖子的喊声,施旷心中更笃定了几分。
他一边挥刀逼退涌上的怪物,一边冲着王胖子的方向高声喊道。
“胖子!别光看墙!找树根!看岩壁和地面上,那些最粗,层叠最密的树根走向!注意根下面,有没有被遮住的缝隙或洞!”
“树根?”王胖子那边一愣,随即传来他拍脑门的声音。
“哎哟我去!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老拐老崔,阿青老板!别跟没头苍蝇似的了,听鸦爷的,找粗树根!特别是不合常理乱爬的那种!”
张启灵攻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击杀,以刀鞘和巧劲将怪物向两侧拨开,清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走,汇合。”
两人一鸦且战且退,向王胖子声音传来的方向靠拢。
王胖子那边传来新的动静。
“这儿!这儿有大家伙!”老崔嚷嚷着。
“好家伙,这树根长得跟老龙筋似的,盘在这儿!下面…嘿!真有缝!老拐,帮忙把这撬开点!”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伴随着王胖子的声音传来。
“快点!怪物又扑上来了!”阿青等人拿着枪点射,根本阻止不了多大会儿攻势。
“开了开了!是个向下的斜洞!黑咕隆咚的,但有风!”王胖子的声音带着惊喜。
随即又骂了一句,“我靠!这洞口怎么还在往外冒淡淡的绿烟?跟坟头闹鬼似的!”
“别管烟了!能进吗?”阿青急问。
“洞口有点窄,挤挤应该行!就是不知道通哪儿管他呢,总比在这儿被这些青铜疙瘩啃了强!”
张启灵和施旷也杀到近前。
只见岩壁底部,被几条粗壮的树根紧紧盘绕,此时被王胖子和老拐用工具撬开了一道约半米宽的缝隙。
里面果然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洞口,丝丝缕缕的淡绿色雾气正缓缓从中溢出。
“小哥!鸦爷!快!芝麻掉进针眼里,巧了,还真让咱们找着了!”
王胖子一边用工兵铲拍开一只追近的怪物,一边回头喊道。
“这洞不知道是耗子钻的还是那老树精自己通的,反正有路!赶紧!”
身后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他们要逃,攻势更加疯狂,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们先下!”张启灵横刀挡在洞口前,对施旷快速道,“看看洞里情况。”
施旷也不废话,趋光收回,俯身贴近洞口,和碎碎往里钻了进去。
不到一会儿就回来了,“洞很深,斜向下,有微弱气流,暂时没发现大型活物能量反应。雾气有轻微致幻可能。”
他语速极快,“必须尽快通过,不能久留。”
“胖子,带人下!快!”张启灵喝道,黑金古刀再次将数只扑来的怪物斩退。
王胖子一咬牙,“阿青老板,让你的人先下!老拐,老崔,跟上!胖爷我垫后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施旷一把抓住背包带子,顺势往洞口里一塞。
“少废话,下!”
王胖子“哧溜”一下就滑进了黑暗的斜洞,只留下一声变了调的
“我——去——!”
阿青等人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一个接一个蜷身钻进洞口,向下滑去。
碎碎在空中一个盘旋,赤瞳看了眼紧追不舍的怪物群,发出一声挑衅般的厉啼,然后收敛翅膀,灵巧地跟着飞入洞中。
施旷扫了眼张启灵,毅然转身钻了进去。
洞口外,只剩下张启灵一人面对汹涌而来的青铜怪物群。
他眼神冰冷,咬破指尖,将麒麟血飞快地涂抹在黑金古刀刃身上。
并不与怪物群缠斗,挥刀,凌厉刀气劈在洞口上方的岩壁和树根上!
“轰隆!”
岩石崩裂,树根被斩断不少,塌落的石块和断根顿时将洞口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勉强爬入的狭窄缝隙,同时也阻隔了大部分怪物的追击。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从狭窄缝隙掠入洞中,追着前方的队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