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被阻隔的怪物还在不甘的嘶吼,疯狂扒拉着塌落的石块。
洞口已经封死,只有淡绿色的雾气从石缝中丝缕渗出,带着无声的嘲弄。
斜洞内,一片黑暗,只有身体摩擦洞壁的声音和前面人惊慌的喘息。
王胖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说各位,咱们这算不算是从阎王爷的棋盘直接滑进他老人家的茶壶里了?这洞可别是直通黄泉的吧。”
“胖子,留神前面,快到平地了。”施旷的声音从众人最后传来。
“神了鸦爷!真到平地了,我以为咱们要一直滑进地府了。”滑坠的势头减缓。
“唉哟!老拐!你把胖爷头当足球了?”
“对不住胖爷,没刹住。”老拐赶忙上前帮王胖子揉头,被王胖子拂开手。
“我怎么感觉看到了好多萤火虫?”阿青手下一个年轻人说著,抬起手在虚空中碰了一下。
“萤火虫?哪有萤火虫?你被洞壁撞的眼冒金星了吧。”他旁边的人左右扫了一眼,依旧黑暗,哪有什么荧光点。
“都尽量憋著点气!这烟吸多了迷糊!”王胖子在最前面站起身,用工兵铲当拐杖,小心翼翼的往前探路。
淡绿色的雾气在这里浓郁不少,带着土腥味,吸入后确实让人头晕目眩,注意力难以集中。
“胖爷,这洞到底通哪儿啊?怎么感觉越走越深了?”
老崔的声音有些发虚,他腿伤未愈,在这种环境下行走更是艰难。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比留在上面喂那些怪物强!”
“不过话说回来,这洞怎么感觉像是那老树精的肠子?咱们这是在它肚子里钻呢?”
“少说两句,注意脚下。”张启灵清冷的声音从队伍后段传来。
他和施旷一前一后,碎碎在前方侦察,累了就落王胖子的头上休息。
众人沿着洞道艰难前行了约一个小时,淡绿的雾气始终萦绕不去。
脚下的路虽然平缓但非常难走,时窄时宽,每个人的精神在长期紧张和迷雾的轻微致幻作用下变的有些麻木。
“不行了,休息一下。”阿青带来的技术人员是他们中体力最差的,此刻已经是到达身体的临界值了。
“这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王胖子喘著粗气,摸了一把脸上的汗。
“胖爷这身神膘都快被磨掉一层了!咱们这是在地底下搞马拉松呢!”
“施先生,大家都有些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吧。”阿青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东倒西歪的几个手下。
“再坚持一下,洞道快到头了。”施旷感知到前面的洞道急剧收窄,形成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扁圆形洞口。
听到施旷的回答,阿青只好低声转头给几个手下说著再坚持一下。
她怀里揣着重要的小玉盒,也不想在半途横生枝节。
走过一小截路,前面果然出现了转折,洞口边缘有淡金色的菌丝覆盖著,阿青手下用枪尖挑开一缕。
里面黢黑,但绿雾好像淡了。
“又要钻狗洞了。”王胖子叹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背包,把工兵铲别在腰后,活动了一下脖子。
“胖爷打头,给你们蹚蹚路!”说完,他毫不犹豫的俯下身,手脚并用的爬进了狭窄的洞口,胖硕的身体将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很快,他爬动时衣服摩擦洞壁的窸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众人等在洞门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了,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按照王胖子的习惯,遇到东西他会大喊,或者是抱怨,可是都没有。
“胖爷?胖爷!”老崔试探著朝洞里喊了几声,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有些闷,但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劲,”阿青脸色微变,“不说了解,但是以王老板的性格,爬过去肯定会知会我们一声,不方便也会弄出点动静,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崔有些紧张,“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吧?”
张启灵走到洞口,施旷将趋光反手背好,也走到洞口位置。
“我进去看看,小哥,看着他们,有消息我让碎碎出来找你们。”
俯身准备钻进洞口,就在施旷的上半身探入洞口,即将完全进入的刹那。
洞里猛地传来王胖子充满震撼的咏叹长调。
“我——的——天——呐——!!!”
他的声音在里面回荡,充满了难以置信。
“好大!!!!”
好大?什么好大?
施旷迅速钻进通道,通道比他预想的短,三四米长,步子大点,两三下就出去了。
他从另一头探出身,直起身。
感知扫过周围,呼吸一滞,他也被震撼了,那庞然存在的轮廓,充斥着他的整个感知世界。
他站在一个地下洞窟的边缘,洞窟呈不规则的穹窿形,高不见顶,隐隐有微光从极高处岩缝渗下。
不得不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感叹。
洞窟的中央。
是一棵树。
一棵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巨大的树。
它的主干直径恐怕超过百米,如支撑此片天地的巨柱,粗壮的树干在高处突破厚重的土层和岩层。
庞大的树冠在洞窟上方展开,因为空间限制,整体沿着洞窟穹顶的弧度向上生长,树叶是暗沉的墨绿,泛著冷光,如品质极佳的玉髓。
王胖子就站在离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背对着施旷,仰著头,还沉浸在震撼的景象中。
想到他们还在等消息,“碎碎,让他们进来。”
碎碎围着树飞了三圈,冲进来时的洞,不一会儿,后面就传来声音。
“我的妈呀”后面钻进来的人,也陆续看到了这景象,均被眼前的树震撼的目瞪口呆,失去了语言能力。
张启灵站在施旷和王胖子中间,看着连天接地的巨树,瞳孔微微收缩。
“树,这就是墓志里说的神树?”阿青的声音轻的像耳语。
人类对大自然的这种都会下意识的充满敬畏和恐惧。
众人震撼之后,立刻探查周围有无危险因素。
排查一切后,选择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临时休息。
施旷拿出背包里的酒精蜡点燃,为几人提供一点热量来源。
众人围坐在火苗周围,疲惫感暂时压过了对眼前奇观的所有感觉。
包里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粮和水被小心的分配着。
施旷每一口都嚼的的很慢,他这会儿饿感不是很强,因为已经饿过了,嚼了两三口就有些饱了。
王胖子啃完自己的那份,又眼巴巴的瞅著别人,最后叹了口气,瘫靠在岩壁上,摸著肚子。
“唉,前面拼命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坐下来,胖爷我这五脏庙就开始造反了,叽里咕噜跟打雷似的。”
“咱们这趟。真是亏大发了,工钱还没见着,就先贴进去半条命和一身膘。”
一只手默默的递到王胖子面前,掌心里躺着几片饼干,王胖子一下子坐直看了过去。
“鸦爷?给我的?”王胖子感动的看着施旷,眼泪汪汪的表情看的施旷有点尴尬。
他是真的吃不下,不是很饿。
“鸦爷,每个人就几片,你快自己吃了吧,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呢。”王胖子拒绝的声音和他肚子的咕噜声同时响起。
施旷懒得和王胖子解释,趁他张嘴说话,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沾了你的口水,我嫌弃。”说著坐一边掏出包里的果干递给碎碎。
王胖子哇的一声蹭过来抱住施旷,“鸦爷,呜呜,你真好。”
施旷不习惯的推开王胖子灰扑扑的大脑袋,怎么感觉和黑瞎子一样一样的。
老崔苦笑着看着,“唉,能活着喘气就不错了,胖爷,您看看咱们这一路,遇到的这些,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儿已经是祖宗保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