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行业里,太过扎眼绝非好事。他刻意放慢脚步,偶尔在某块毛料前驻足片刻,用手电象征性地照两下,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实则早已心中有数。
遇到那些品质极佳的明料,比如一块开窗后露出冰种晴水绿的会卡料,肉质细腻,颜色均匀,毫无裂纹,一看就知道是能稳稳赚钱的好货,他也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编号,在竞价时,每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不激进,也不拖沓,往往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拿下,全程波澜不惊,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件普通商品。有一次,一位来自广东的珠宝商也看中了这块晴水绿明料,几次加价试图抢拍,徐渊只是淡淡回应,每次只加一千块,不急不躁,最后那位珠宝商见他志在必得,又摸不准他的底线,只好悻悻放弃。
与此同时,徐渊也在刻意“走眼”。他选中了一块看似有潜力的白板料——这块料子来自龙肯场口,皮壳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雾状光泽,偶尔能透出一丝微弱的绿意,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内部有料。但徐渊清楚,这只是皮壳的“假象”,内部晶体疏松,种水极差,纯属“砖头料”。他故意在这块料子前停留了许久,还拿出放大镜反复研究,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最后“咬牙”报了价,以不算低的价格将其拿下。周围有几位赌石客见他选了这块白板料,忍不住窃窃私语:“这小伙子看着挺精明,怎么选了块这料?”“估计是看走眼了,龙肯的白板料十赌九垮!”徐渊听着,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他还从自己之前筛选出的毛料中,挑了几块有明显瑕疵的半明料——其中一块开窗处有一抹阳绿,颜色鲜艳,看似品质上乘,但内部藏着一条极细的暗裂,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另一块种水尚可,却是“变种料”,只有开窗处品质好,内部种水急剧下降,毫无价值。徐渊将这些料子掺进采购清单里,和那些有利润空间的常规毛料一起拿下,故意让自己的“战绩”显得不那么完美。“要是我看中的料子个个都大涨,未免太惹眼了。”他心里清楚,适当“走眼”几次,偶尔亏点小钱,才能让别人觉得他只是“运气好、眼光准”,而不是拥有超凡的能力,这样才能在这个行业里长久地立足。
两场公盘下来,徐渊前后共拿下了三十多块毛料。其中大部分是有稳定利润空间的常规货——种水一般的糯种料、适合做小饰品的开窗料、颜色普通但无裂的明料,这些料子被他直接运回了瑞丽的办事点,作为日常周转的货源,维持办事点的运营。而那七八块真正价值不菲的高冰种、冰种晴水绿、阳绿明料,他则单独做了标记,亲自监督包装——用厚厚的防震泡沫包裹,外面套上防水布袋,再装入特制的木箱,里面塞满干燥剂防潮。
随后,他联系了自己这段时间合作不错的一家高端物流公司,这家公司专门负责珠宝、古董等贵重物品的运输,安保措施严密,全程有gps定位,还有专人护送,确保万无一失。这些“宝贝”被悄悄托运回了燕京静湖湾别墅的地下室——那里早已被徐渊改造过,安装了专业的恒温恒湿系统,通风除湿设备24小时运转,湿度控制在55左右,温度稳定在20c,完美契合翡翠的存放要求;地下室门口装着指纹+密码双重锁,四周布满了监控摄像头,与他的手机实时相连,安全性极高。
当第一批高价值明料顺利运抵地下室,被整齐地摆放在定制的货架上时,徐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表面朴实无华、内部却藏着惊世容颜的毛料,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些料子是他积累财富、扩张势力的重要资本,瑞丽的公盘只是他的“货源补充站”,而且不是唯一,真正的战场,还在燕京。
四月二十号,安排好父母返乡事宜,刚返回燕京没几天,徐渊又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前往缅甸的旅程。这一次,他的目标清晰明确——直指缅甸四大核心翡翠矿区:帕敢、后江、莫宁、龙肯。这四大矿区,是整个翡翠行业的命脉所在,从玻璃种帝王绿到糯种飘花,从公斤料到天价原石,几乎所有能搅动市场行情的顶级翡翠,都出自这片土地,但与之相伴的,是无处不在的混乱与危险。
帕敢作为缅甸最大、最负盛名的翡翠产区,数十年的大规模开采让莫湾基、莫西沙这些矿场名满天下,可这里的控制权却像一盘散沙,军方、地方武装、矿场主各占一隅,今天还在合资开采,明天就可能因为环保整顿的一纸禁令,或是武装势力的地盘纷争,彻底停摆,局势向来变幻莫测;后江场口以出产高品质小颗粒翡翠着称,巴掌大的原石里,往往能切出惊艳四座的高货,因此即便矿场规模不大,民间的私采盗挖也从未停歇,竞争激烈到近乎残酷;莫宁地区主打中档翡翠,是市场流通货的主要供应地,可部分矿场被地方武装牢牢掌控,外来者想要踏足,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龙肯虽是历史名产区,如今大规模开采早已式微,但零星分布的小矿坑中,仍藏着老坑翡翠的遗珠,暗藏着一夜暴富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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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渊能顺利踏入这片法外之地,全仰仗玉石协会的王高海牵线搭桥。上次许倩组织的私洽会上,王高海听到徐渊在瑞丽的经历就敏锐地察觉到他可能拥有超乎常人的相玉眼光,认定他是块璞玉,有意将这位潜力股拉入自己的人脉圈子。此次徐渊提出想深入矿区,拿到一手货源,王高海二话不说,直接动用自己深耕多年的半官方渠道,给四大矿区的负责人挨个打了招呼,将徐渊以“中方合作商”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引荐了进去。
即便有这样的背景加持,当徐渊的脚踏上矿区土地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混乱与粗犷,还是让他心头微微一凛。漫天尘土被挖掘机的轰鸣卷起,遮天蔽日,呛得人喉咙发紧;巨型机械的铁臂一次次砸进土层,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皮肤黝黑的矿工们顶着毒辣的烈日,赤着脚在齐膝深的泥浆里跋涉,矿篓里的原石沉甸甸的,压弯了他们的脊背。道路两旁,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随处可见,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眼神警惕而凶狠,像饿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枪口始终对着地面,却隐隐透着随时可能开火的戾气。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沉闷而短促,没人知道那是武装势力的火拼,还是对越界者的警告。在这里,法律不过是一纸空谈,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所谓的安全保障,更是无从谈起。
徐渊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极致的低调。他没有穿任何彰显身份的衣物,只套了一身耐磨的卡其色工装,脚上蹬着一双军靴,跟在当地向导身后,低着头,看似只是个来矿区考察行情的普通商人,眉眼间尽是平和。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矿区里从不缺见钱眼开的泼皮无赖,很快就有不长眼的人找上门来。要么是三五成群的小混混,叼着烟,歪着脑袋,伸手就要敲诈一笔“保护费”;要么是受某些矿主指使的打手,故意找茬挑事,想试探他的底细。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试探,徐渊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刻意收敛了国术修炼出的罡劲,将那份超凡力量深藏,只动用最基础的格斗技巧——步伐沉稳如松,进退之间毫无破绽,出手更是快如闪电,每一招都精准锁死对方的要害,既不会伤人性命,又能让对方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有一次,三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堵在他回住处的小路上,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要他留下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徐渊只是淡淡抬眼,在为首那人挥棍砸来的瞬间,侧身堪堪避开,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手腕微微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便疼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棍棒“哐当”落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嗷嗷直叫。剩下两人见状,红着眼睛扑上来,徐渊却不退反进,侧身闪过一人的扫堂腿,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下,又顺势抬脚,精准踹中另一人的膝盖,不过三五秒的功夫,三个壮汉就全被打翻在地,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巡逻的矿场武装负责人看在眼里。那人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可看到徐渊干净利落的身手,眼神里的轻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忌惮,还有一丝来自对“格斗高手”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