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陵地宫，原本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元婴自爆波动，在这一刻诡异停滞。
姬无道扭曲变形的脸上，决绝的死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
“同归于尽？”
姬无道怪笑一声，声音在地宫回荡。
“不，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我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我怎么能就这样死？”
他猛然收回即将引爆的狂暴灵力，并非求饶，而是将其作为燃料。他双目充血，眼底深处泛起一抹漆黑如墨的幽光。那是来自域外的污秽气息。
“姬玄，这是你逼我的！”
“我本想留着这一招，待到集齐九鼎、开启魔门之时，以此身承载魔主降临，一举突破化神。”
“但今天，是你把我的路彻底断绝！”
“既然我不活了，那这人间，也别想安宁！”
咆哮声中，姬无道并未攻击楚玄，而是双手结出一个扭曲反关节的古怪印诀。掌心之中，一团浓郁的黑血正在沸腾。
“以吾之血，祭献魔源。”
“以吾之魂，以此为桥。”
“请……魔尊入体！”
砰！
姬无道将裹挟着黑血的一掌狠狠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头骨碎裂声响起，鲜血顺着额头狂涌，染红了面孔。他身躯未倒，地宫光线骤暗，仿佛无形的大手遮蔽了光明。
姬无道周身虚空撕裂出无数缝隙。阴风呼啸，粘稠黑气从裂缝中涌出，贪婪地钻入他体内。
“呃啊啊啊——！！！”
姬无道仰天惨叫，声音中夹杂着痛苦与病态的快感。
他的身体发生异变。人类肌肤溃烂脱落，生出一层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镌刻着扭曲魔纹。脊背隆起，锋利骨刺刺破血肉。身躯急剧膨胀，转眼间化作身高近丈、半人半魔的怪物。
额头中央，皮肤裂开，一只没有眼白的深紫竖瞳挤了出来。
竖瞳睁开瞬间，地宫温度骤降。灵气被污染为腐蚀性魔气，姬无道吐出一口浊气，地面青石板瞬间化为黑水。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突破元婴后期，直逼化神壁垒。
这便是七煞门的底牌——魔染之躯。
面对这恐怖变身，楚玄依旧负手而立，九龙黑袍猎猎作响。他神情平静，目光深邃，没有出手打断，也没有丝毫惊慌，只是静静注视。
“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
楚玄淡淡开口。
“舍弃人身，甘为魔奴。”
“姬无道，你为了力量，还真是连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悲悯。
姬无道猛地转头，邪恶竖瞳锁定楚玄。
“尊严？”
他的声音变得重叠诡异，尖锐与低沉混杂。
“力量就是尊严！”
“胜者就是尊严！”
“姬玄，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崽子，怎么会懂我们这些旁系庶出的痛苦？”
“我修炼天赋不比大哥差，智谋更是远胜于他！”
“凭什么他能继承族长之位，掌管人皇令？”
“凭什么我就只能做一个在阴暗角落里守墓的影子？”
姬无道挥舞布满鳞片的利爪，指着楚玄咆哮。
“我不服！”
“既然天道不公，那我就逆了这天！”
“既然家族负我，那我就灭了这族！”
轰！
黑色气浪爆发，四周墙壁震出裂纹。这股威压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跪地，但楚玄身后金色神环微转，便将魔威化解于无形。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楚玄轻轻摇头。
“旁系？庶出？”
“二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父亲之所以能成为族长，不是因为血脉，更不是因为长幼。”
楚玄迈步走向魔物，身上金光愈盛，皇道龙气浩荡。
“是因为他有担当，有脊梁。”
“是因为他懂得，力量是为了守护，而不是为了掠夺。”
楚玄停步，目光直刺那只邪恶竖瞳。
“而你，从一开始就跪下了。”
“以前跪在欲望面前，现在跪在魔鬼面前。”
“像你这种软骨头，就算给你化神期的力量，也不过是一条大一点的看门狗罢了。”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姬无道的杀意。
“闭嘴！闭嘴！闭嘴！”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姬无道暴怒狂吼，只想将眼前这个高傲的侄子撕成碎片。
“现在，你我之间的差距，已经弥补了！”
“不，是我碾压你！”
姬无道狞笑，张开双臂，魔爪虚空一抓。
一面漆黑如墨的三丈巨幡凭空出现。旗面材质似皮似布，用暗红鲜血绘制着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
万魔幡。
此幡一出，冤魂虚影盘旋，魔音刺耳。
“为了祭炼此宝，我屠了三座城，抽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生魂！”
姬无道手持魔幡，魔气滔天，沉醉于掌控生死的快感中。
“姬玄！”
“能死在我的万魔幡下，成为这第十万个主魂，是你的荣幸！”
姬无道猛挥大幡。
滚滚魔气化作黑色魔龙，裹挟万千诅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楚玄。这一击汇聚了他魔化后的全部力量，足以崩碎山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黑暗与绝杀，楚玄只是微微抬头。
眸中倒映着呼啸而来的魔龙，脸上没有波澜，只有一丝看透一切的从容与失望。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