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别鹤手中搞到足够多的情报后,袁宗献以投降朝廷可以,但需要许鼎国提供担保为由,让林别鹤回去传话。
等林别鹤离开永宁州,袁宗献便深入说服剩馀的中高级军官,在王永和、袁宗第、于世虎的配合下,赵章迈、关安国、于如威等其馀中高级军官陆续同意率部前往大别山。
自袁宗献与哨级以上军官达成一致,东营兵卒的工作就好安排了。东营军官们以躲避官军大部围剿为由,命东营兵卒让家眷带上行李至永宁城。
田文威负责诸乡庄兵卒家眷迁徙之事,以确保每位兵卒家眷能够随行。袁文臣四处搜集车辆,以便提高东营的机动性。
除了聚集东营的家眷外,袁宗献没有忘记之前战死旧卒家眷,尽量让田文威动员旧卒家眷随军离开,若有家眷不愿离开家乡,袁宗献一律发银买断抚恤金,确保东营的公信力不受损。
至于若有乡人愿意追随东营转移,袁宗献来者不拒,一律可整编入营。
各项事务虽有人手安排,但落实下去却不容易。
如携带兵卒家眷离乡之事,袁宗献事前已有所预料劝人随行不易,但具体执行时更难。比如分田政策,因每家都分到田亩,故百姓离乡意愿很低,毕竟生活了一生的家怎舍得放弃?
尤其是乡村里的老人,因讲究落叶归根,在生活有盼头的情况下,怎愿放弃老家随行!
“莫说了,俺不走!”
蔡母身形削瘦,倔强的坐在门坎上,拒绝蔡友躬的劝说。
“娘,你要走啊!”
蔡友躬担心道:“你若不走,官府的人来了,必抓你问话,彼时拷打不说,恐会伤了你身体。”
蔡母颇是倔强,说道:“俺啥没见过,无非抓人问话。我说不晓得,他们便奈何不了我!”
“娘,你咋这么倔啊!”
蔡友躬费劲口舌,说道:“你独自留在家里,俺怎放心得了。”
“自有邻里帮衬,何须你操心!”
说着,蔡母拉着孙子,说道:“你陪奶奶留下,莫随爹逃难!”
“娘!”
蔡友躬大声说道:“俺不是逃难,而是暂避官军兵锋。等局势稳定了,统领会带我们杀回来!”
蔡母不满说道:“若按你说的,迟早杀回来,我还不如留在庄里等你们。孩子年纪小,岂能随你辛苦奔波,今留在我身边好照料。”
见母亲油盐不进,竟还想把孩子留下,蔡友躬差点没被气死。
“娘,你儿子干的是杀头的事,莫说你不能留下,孩子更不能留下!”
蔡友躬说道:“统领会将妇孺安排在一起,孩子专门有先生教程,纵使孩子随我奔走,也能识得些学问。”
顿了顿,蔡友躬无奈下跪,说道:“娘,俺不会害你。今为俺们几口人考虑,你就随我而走。如你说怕死在外头,但一家人在一起,总比把你留在家里合适。”
“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半年,咱们一家又能回到庄里。即便定居在其他地方,统领肯定也会分田给咱们!”
“你看之前东营有些兵卒死了,这次统领依旧带上他们家眷。若有不愿走的,统领一律发银上百两买断抚恤。”
见蔡友躬跪下磕头,蔡母眼眸含泪,说道:“今要走可以,但要把你的牌子拿上,省得他一个人孤单。”
“娘答应便好,一切由我来安排!”
蔡母的松口,让蔡友躬欢喜不已,急忙入屋帮蔡母收拾行李。
莫看蔡友躬请蔡母难,实际上比蔡母更倔强的老人不是没有,甚至以死威逼儿子,表明不愿离开家乡。
无奈之下,军官出面奔走,尽力为老人讲解政策,劝说老人随行东营。而在军官的劝说下,老人们勉强才同意随行。
可以说自下令家眷随营起,众人便忙得不停,既要为已至州城的兵卒家眷安排,又要劝说执拗的家眷。甚至袁宗献都有出面劝说些硬茬,在情理之下,执拗的家眷放弃抗争,愿意随东营出走。
经半个月的忙碌,除了些不便行走的家眷,如老迈患病者,或肢体残疾者,绝大多数的家眷已至州城。
针对那些行动不便的家眷,袁宗献颇是大方,发钱给兵卒邻居,帮忙照料下。若兵卒不放心,袁宗献甚至能放他们归乡。
一番折腾下来,东营家眷终聚至州城,连同兵卒千馀人,共有近五六千号男女妇孺,为了便于管理这些妇孺。田文威依照兵卒所在的部哨编制,为其家眷编队,兵卒互为同僚,其家眷便会安排在一起,以便路上有人能够互相照料。
袁文臣搜集州内车辆,在花了大把的钱后,终于为家眷们凑出上百辆。依照家眷营的编制,每什安排一车,用于装载行李与孩童、老人,总算安排妥当。
三月十六日,在东营准备差不多时,负责探查的李伯光终于传来有关河曲的军情。
“统领!”
袁宗献正在会见田文威,见李伯光直入大堂,便知有紧急军事。
“伯光,可是河曲军情?”
袁宗献问道:“堂内皆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李伯光微微行礼,说道:“如统领预料,王嘉胤因军粮紧缺之故,屡败于明军之手。据兄弟们上报,其麾下兵马因无粮之故,河曲又无粮可供食用,王嘉胤不得不率兵撤离,顺黄河南下,不日便至咱永宁州!”
“河曲城中可有兵马留守?”袁宗献问道。
袁宗献之前从林别鹤口中知道些军情,王嘉胤率兵屯于城外,而非固守河曲城。
“估摸有!”
李伯光沉吟少许,说道:“据兄弟们上报,王嘉胤率兵撤离虽急,但并无官军追击。若河曲城失守,官军岂会不远追王嘉胤?”
“河曲城中兵少,今王嘉胤无粮败走,官军何故不追击?”田文威诧异问道。
袁宗献摇头而笑,说道:“文威远离兵事,今有所不知明军。朝廷令诸将收复河曲,诸将怎舍得放弃收复河曲之功,转与贼军精锐大部厮杀?”
明末的明军将领在诏令约束、官场规则的调教下,除了少部分将领外,绝大多数已失去了对战事的主观能动性。
明知王嘉胤无粮败走,贼军大部需要追击,但没有人舍得放弃收复河曲城的功劳。不仅是收复河曲城,如己巳之变中,明军收复关内四城,在朝廷的诏令下,七大总兵争先攻城。
可以说明军将领中渐渐达成一种共识,事干多容易犯错,不如安心干好朝廷要求的事。如追击王嘉胤大部,是役能否取胜不一定,但兵败了绝对受罚,因此没人愿意干苦差事,反而蹲守河曲城,以求混个收复河曲之功。
袁宗献盘算了下资产,说道:“文臣,你从府库中拿出千石粮,算是咱给王嘉胤的见面礼。”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