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沧县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秋日苍白的晨光里。
城墙是前朝留下的,高而厚,但多处已有坍塌修补的痕迹。
城头上,太阳旗有气无力地垂着,垛口后隐约可见晃动的钢盔和枪管。
城外三里,八路军隐蔽观察所。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伟道:“鬼子学精了,没在城外设防,全缩进城里。”
“兵力不少。”丁伟看着侦察兵刚送来的草图。
“粗略估算,城墙每面都有三四百人守备,重机枪火力点至少十几个。步兵炮数量不明。”
“七八千人是有的。”李云龙啐了一口!
“周边据点估计全部收拢过来了,加上城里原来的鬼子和伪军保安团,摆明了要当拦路石。”
丁伟点头:“德州那边肯定得到了风声,在加固城防。咱们在沧县耽搁越久,德州准备越充分。”
“那就别耽搁。”李云龙抓起步话机!
“柱子!你他娘的炮拉上来了没有?”
几公里外,后方的炮兵阵地,王承柱抓着话筒吼道:
“报告,准备完毕!”
“看见城门楼子没有?就那个最高的!”
“看见了!”
“给老子轰开它!”李云龙顿了顿!
“注意,炮弹只准砸城墙和城门楼,不准往城里飞!伤着一个老百姓,我找你算账!”
“明白!保证指哪打哪!”
炮兵阵地上,炮口缓缓抬起。
王承柱亲自在观测位,拿着望远镜最后确认目标:“目标,城楼及两侧城墙!
距离七千八百米!一号装药!预备——”
“放!”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在空中划过尖锐的呼啸,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在城墙上。
“轰隆隆——!!”
砖石、泥土、木料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
厚重的城门楼被一发152毫米穿甲榴弹直接命中,整个上层结构在巨响中垮塌下去,瓦砾如雨点般坠落。
城墙上,鬼子被城外八路军炮火惊呆了。
“八嘎!这是什么炮?!”一个鬼子少佐刚喊出声,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中段,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躲在垛口后的鬼子连人带枪被掀飞出去。
一门刚刚推上城墙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没开火,就被近失弹震翻,炮轮朝天。
“继续!延伸轰击!把城墙给老子撕开!”王承柱在步话机里吼。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硝烟稍微散去时,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城门楼彻底消失,城墙被炸出三个宽度超过十米的大缺口,砖石碎块堆积成缓坡。
透过缺口,能看见城内慌乱的街道。
“停火!”王承柱下令,随即向李云龙报告!
“炮火准备完成!城墙已破!”
“好!”李云龙抓起另一部步话机!
“刘志辉!该你了!”
“装甲旅收到!”
早已待命的坦克集群轰然启动。
二十多辆59式和69式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引擎咆哮着冲向城墙缺口。
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班的步兵,猫腰小跑。
城墙上残存的鬼子试图组织抵抗。
“八嘎,射击!挡住他们!”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迸出火星,却毫无作用。
坦克在距离缺口两百米处突然减速,炮塔转动,主炮对准缺口两侧残存的火力点。
“轰!轰!”
直瞄射击。几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被炸上天。
“冲进去!”
坦克加速,履带碾过碎砖乱石,率先冲进缺口。
庞大的车身挤开障碍,为后续步兵开辟通道。
“杀——!!”
步兵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紧跟着涌入城内。
战斗迅速向街道蔓延。
鬼子在城内依托房屋、街垒节节抵抗,但面对坦克的直射火力和步兵的自动武器,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往往一个街垒刚开火,就被坦克一炮端掉。躲在房顶的狙击手,也被精准的点射清除。
伪军保安团更是不堪。
见到八路军冲进来,许多人大喊“投降!我们投降!”,把枪扔了一地。
李云龙和丁伟的指挥车随着第二波部队进城。
街道上硝烟弥漫,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局已定。
随处可见跪地举手投降的伪军,以及倒在废墟中的鬼子尸体。
“报告!”一个参谋跑来!
“东门、北门守军正在溃逃!”
“让二团、四团兜过去,别放跑太多。”
李云龙吩咐完,看向丁伟,“老丁,你带人肃清残敌,控制仓库、电台、医院。”
“我让装甲旅向北追一段,撵着鬼子往德州跑。”
“明白。”
丁伟刚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对了,告诉部队,进城规矩照旧——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损坏东西要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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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把城里粮库控制住,看看有多少存粮,尽快分给老百姓。”
“知道。”
中午时分,沧县城基本平定。
鬼子一个联队大部被歼,小股溃兵向南逃窜。
伪军保安团除少数顽抗被击毙外,大部投降。
八路军伤亡轻微——炮火准备和坦克突击,最大限度减少了步兵的伤亡。
指挥所设在原日军城防司令部。李云龙看着刚送来的战报,咧嘴笑了:
“七八千人,一天就完蛋。老子看德州鬼子能扛多久。”
丁伟在地图上标出下一个目标:“从沧县到德州一百二十里,中间还有东光、吴桥几个小据点。”
“按这个速度,后天就能兵临德州城下。”
“那就后天。”李云龙抓起步话机,接通北平总部!
“师长!沧县拿下了!部队休整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南下!”
林天的声音传来:“很好。伤亡怎么样?”
“牺牲不到五十,伤一百多。主要是在巷战阶段,鬼子用手榴弹和炸药包搞自杀袭击,伤了咱们几个坦克兵。”
“坦克损失呢?”
“两辆59式履带被炸坏,正在抢修。其他没事。”
“好。告诉部队,德州才是硬仗。”
“鬼子在那里经营多年,城防比沧县坚固得多,可能还有永久工事。不要轻敌。”
“放心,老子心里有数。”李云龙放下话筒,走到窗边。
窗外,沧县正在恢复秩序。八路军战士在帮助百姓清理街道,医护人员在救治伤员。
粮库已经打开,人们排着队领取救命的粮食。
这座古城,只流了一天的血,就换了人间。
李云龙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南下的大门,已经踹开了。
下一步,就是砸开德州这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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