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潮,神圣浩大。
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道门正宗的净化之力,足以让寻常的百年厉鬼瞬间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亚瑟王下意识地横剑在前,准备拦截那些被金光逼得狗急跳墙的怨灵。然而,预想中的疯狂反扑并未出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狰狞怨毒的海盗怨灵触碰到金光时只是微顿,茫然抬头任由光芒冲刷,空洞眼眶里没有痛苦,只有困惑。
仿佛一个浑身污泥的人,被拉去听了一场他完全听不懂的哲学讲座。
然后,它们就那么顶着漫天金光,迈开脚步,继续朝着众人冲来。
金光普照,却如清风拂面,毫无作用。
“”
场上鸦雀无声。
亚瑟王举着剑,动作僵在半空,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问号。
赵美姬嘴巴张成了“o”型,刚到嘴边的赞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憋得她脸颊通红。
她扭过头,用一种看江湖骗子的眼神看着张鼎玉,小声吐槽:“小张,你这阵是不是买到水货了?信号不好?要不重启一下试试?”
“不可能”
阵法中央,张鼎玉脸上的自信从容第一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错愕。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些沐浴在金光中,毫发无伤的怨灵,道心都差点出现了裂痕。
这不合道法!
太乙救苦度人无量大阵,乃是道门至高无上的超度法门,引动的是天尊慈悲之念,针对的就是一切怨魂执念。怎么可能失效?
“吼——!”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那名海盗船长抓住了机会。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整个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手中的锈刀划破空间,直取张鼎玉的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它所有的怨毒,快到连亚瑟王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刀锋在距离张鼎玉脖颈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足以斩断神魂的锈刀。
是秦政。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鼎玉身前,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船长。
“有点意思。”
咔嚓。
他手指微微用力,那柄饱饮无数怨念的邪兵,如同脆弱的饼干,寸寸碎裂。
船长眼中的幽火剧烈一缩,似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转身就想化作灰雾遁走。
“朕,让你走了吗?”
秦政的语气淡漠,另一只手隔空一握。
轰!
那船长的身体瞬间被一只无形的紫金色龙爪攥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告诉我,你们的执念,是什么?”秦政的声音,直接灌入船长的意识核心。
“复仇复仇!!”船长疯狂地咆哮,“背叛掠夺绞刑架英格兰必须偿还!!”
无数混乱血腥的记忆碎片随咆哮冲击秦政神魂。
秦政眼中紫金光芒一闪,将这些信息洪流尽数消化。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松手。
紫金龙爪消散,那船长却并未逃跑,而是再度被碾成了漫天灰雾。
三秒后,它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眼中的幽火,对秦政充满了忌惮。
“怎么样?找到问题了?”赵美姬凑过来问。
秦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脸色青白交加的张鼎玉。
“你的阵,没有错。”
张鼎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秦政淡淡道:“错在,你的‘药’,不对他们的‘症’。”
他顿了顿,用一种简单的方式解释道:“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你给他讲天下大道,他能听进去吗?他想要的,只是一块面包。”
“这些怨灵,被困在几百年被背叛、被绞死、被遗忘的仇恨里。太乙天尊的慈悲,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也太虚无。他们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们想要的,不是宽恕,不是解脱。而是一个公道。”
公道?
张鼎玉浑身一震,骤然醒悟。
他瞬间明悟了!
自己犯了一个教条主义的错误!道法典籍上的超度,是针对普通的、执念不深的魂魄。可眼前的,是一支被整个帝国背叛、承载了数百年黑历史的复仇军团!它们的执念,已经扭曲成了“历史因果”层面的死结!
强行度化,就像试图用一根绳子拉动一座山,根本不可能!
要想解开这个结,必须从因果的源头下手!
“贫道明白了。”张鼎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后的澄澈。他对着秦政,深深一揖。
“多谢顾问点醒。”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穿透浓雾,望向伦敦塔最高处,那个为他们准备的、视野最好的观礼台。
英国首相和一众高官,正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地看着下方失灵的法阵。
张鼎玉的声音,借助法阵的扩音,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也传遍了整个战场。
“诸位,想让这场灾难结束吗?”
首相等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疯狂点头。
张鼎玉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声如惊雷。
“那便以史为祭,以国为名,来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审判吧。”
“审判谁?”首相下意识地问。
张鼎玉神色冷冽。
“审判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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