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我们自己?”
伦敦塔的观礼台上,英国首相如遭电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身后的内阁大臣和老贵族们,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荒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是大英帝国!我们凭什么要审判自己?”
“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竟敢要求我们为历史赎罪!”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公爵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地板砰砰作响。
张鼎玉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声音通过法阵,回荡在每一个英国高层的耳边。
“这些怨灵,生前大多是为帝国开疆拓土的私掠船长,或是被强征入伍的水手。他们为帝国带回了黄金与土地,最终却被帝国当做弃子,送上了绞刑架,用以换取和西班牙等国的短暂和平。”
“他们的功绩被抹去,他们的存在被定义为‘海盗’。这股滔天的怨气,才是他们不入轮回、盘踞不去的原因。”
“超度的原理,是完成他们的执念。他们的执念,就是向背叛他们的帝国,讨一个公道。”
张鼎玉顿了顿,给出了具体的方案。
“我需要一位皇室成员,站在这座大阵的中心,以上帝和女王的名义,宣读一份诏书。”
“第一,承认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为那些被当做‘海盗’处决的私掠船长恢复名誉。
“第二,立刻拆除或迁走海军部广场上,那些当年主导了‘大清洗’的海军将领的雕像。”
“第三,将这段‘私掠与背叛’的历史,正式写入大英帝国的历史教科书,让后人铭记。”
“以此,来了结这段长达三百年的因果。”
每一条,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英国高层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割地赔款。
这是在掘他们的祖坟,撕碎他们最后的帝国荣光,按着他们的头,向全世界承认自己祖上的卑劣与无耻!
首相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做梦!”老公爵咆哮道,“我们宁可让伦敦化为废墟,也绝不接受这种羞辱!”
“是吗?”
一直沉默的秦政,终于开口。
他抬起头,淡漠的目光扫过观礼台上的每一个人。
“你们没有选择。”
他没有威胁,也没有劝说,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随后,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你们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道催命符,让整个观礼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向下方,亚瑟王在无穷无尽的怨灵围攻下,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动作也开始出现迟滞。她快撑不住了。
他们又看向天空,那艘悬停在三万米高空的“鲲鹏”号,如同一只冷漠的巨眼,俯瞰着他们。
拒绝的下场,就是被这无尽的怨灵和浓雾吞噬,连同这座城市,一起烂在地里。
接受则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亲手为自己的帝国,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首相阁下”汉密尔顿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没时间了。”
五分钟后。
在十几名皇家卫兵的簇拥下,一位身穿王室礼服、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年轻王子,颤抖着双腿,走进了草坪中央的法阵。
他手中,捧着一份刚刚由首相府紧急拟定、盖上女王印玺的金色卷轴。
张鼎玉对他微微颔首,退到一旁,双手再度结印,维持着大阵的运转。
年轻的王子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临时的扩音器前,展开了卷轴。他的声音,通过法阵和全球直播信号,传遍了整个世界。
“以上帝及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之名,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在此宣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念下去。
“我们承认,在十七世纪末至十八世纪初,帝国为了自身利益,背弃了与诸多私掠舰队船长的契约,错误地将他们定义为海盗,并处以极刑今日,我们在此,为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以降的三百七十四名船长及数万名无名水手,恢复名誉”
当“恢复名誉”这几个字被念出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攻击亚瑟王的怨灵海盗们,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向法阵中心,望向那个宣读诏书的王子。
滔天的怨气,在这一刻,如同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一名离得最近的海盗怨灵,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芒。在彻底消散前,它放下了手中的锈剑,对着王子的方向,行了一个古老的脱帽礼。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
无数的怨灵,在持续了数百年的仇恨枷锁被解开后,纷纷放下武器,带着解脱的微笑,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金色的阵法光芒中。
这一幕,神圣而悲怆。
“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声不甘的疯狂咆哮,打断了这场盛大的告别。
那名海盗船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徒”和力量源泉一个个消失,它眼眶中的幽火,从幽蓝变成了狂暴的赤红。
“叛徒!你们都背叛了‘仇恨’!”
“我!就是仇恨本身!”
它身上的灰雾疯狂倒卷,凝聚成一副漆黑的骨甲,整个身体拔高到十多米,手中的佩刀也重新化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刃。
它失去了不死之身,却将所有残余的怨念,凝聚成了至强的一击,斩向秦政!
这是邪神最后的疯狂!
秦政静静地看着那当头劈下的黑色巨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只遮天蔽日的紫金色龙爪,凭空出现,后发先至,一把将那邪神连同它的巨刃,像捏一只苍蝇般,攥在了掌心。
“仇恨,是最无力的基石。”
秦政五指缓缓收拢。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那不可一世的邪神,连同它最后的力量,被彻底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灰飞烟灭。
随着它的死亡,笼罩伦敦数月的灰色浓雾,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霭,飞速退去。
久违的阳光,洒满大地。
伦敦,得救了。
秦政收回手,负手而立,仰头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再次望向了那片名为“归墟”的黑暗深渊。
癣疥之疾已除。
但那个在黑暗中沉睡,瞳孔中倒映出千古一帝身影的恐怖存在,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一场文明的审判落幕了。
而另一场,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真正大考,才刚刚开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