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沼泽。
北鼎王府出面调停后,正道便收了攻势,陆续拔营撤去,不再在此地纠缠。
按常理说,事端平息,驻守此地的岳庆丰本该松一口气。
可他此刻眉头紧锁,半点喜悦也无。
堡主府前。
前些日子乌泱泱的修士少了许多,冷清的街道渐渐恢复点人气。
正殿之内,首座上的岳庆丰满面愁容。
一名弟子躬身禀报:“镇守大人,近来食脑怪的袭击愈发频繁,昨日有一旋照境修士遭其毒手!”
闻言,岳庆丰也是一惊。
最近食脑怪的事愈演愈烈,搅的婆娑沼泽人心惶惶,岳庆丰出手几次都扑了个空。
这些怪物仿佛能未卜先知,要么在他抵达前便早早钻地洞遁走,要么在他蹲守之时,始终隐而不现。
搞的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这些怪物通风报信?
如今,又才多长时间?
都开始有旋照境修士惨遭毒手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整个大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桌椅震颤,桌上盛放着的瓷瓶玉器东倒西歪。
“地龙翻身?”
岳庆丰下意识以为发生地震。
但外面急匆匆跑进来禀告的弟子则改变了他的想法:“镇守大人,不好了!好多……好多魔气!”
岳庆丰纵身飞出堡主府,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悬停于半空,居高临下看向四周。
汹涌的魔气并非从某一处爆发,目之所及的每一处。
城内青石板砖的缝隙里、朱红廊柱的裂痕中,甚至城外沼泽泥泞的土地下……
数之不清的黑色魔气,尤如一条条狂舞的灵蛇,纷纷钻了出来,扶摇直上。
本就充满瘴气的婆娑沼泽,此刻天空完全被一大片黑压压的魔气复盖。
“大阵失灵了?”
岳庆丰掏出阵盘查看,几座坞堡沦陷,确实是有些地方感应不到,可怎么会全然失灵?
圣火宗掌控婆娑沼泽后,打造十三个地昆仪,以此为根基布置大阵,吸引魔气。
现在大阵损坏,魔气自然四散。
可就算大阵损坏,这婆娑魔气也不可能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啊!
天上不断壮大的黑云,这么点时间都快赶上十年积攒的量了!
而且,今天压根不是月中十五,还没到婆娑魔气喷涌的日子!
咻咻咻——
数十道流光从堡中升起。
婆娑魔气价值不菲,财帛动人心,不少人飞身而起,直冲魔气组成的黑云而去。
“圣火宗之物,谁人敢动!”
岳庆丰大吼一声。
吼声尤如惊雷,所有想夺取婆娑魔气的人皆被震退。
甚至于,一些实力较低的修士当场口喷鲜血。
“镇守使大人,这么多魔气,你难道想一人独吞?!”
一名嘴角挂血的飞龙堡修士厉声质问。
岳庆丰的明显愣了一下,转而胸中无名业火升腾。
一个练气修士,谁给他的勇气?!
“聒噪——!”
岳庆丰大手一挥,那名飞龙堡修士当即尸骨无存。
“啊啊啊——”
却在此时,竟有人持剑岳庆丰杀来。
又是一个练气修士!
再次怒不可遏解决来人的岳庆丰此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坞堡内,逐渐变得混乱起来……
……
“严师兄!这这这……是婆娑魔气?!”
光秃秃的矮坡上,毕高远双目圆睁,满脸震骇地望着一缕缕浓如墨汁的黑气从烂泥中钻透出来,导入天际翻涌的黑云。
他双手颤斗,按捺不住的狂喜:“哈哈哈发了!我们这次真的要发了!”
“走!”
严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御剑直上,直奔黑云而去。
“快!都跟!”
十馀名同心会修士见状,丝毫未曾耽搁,脸上就差写上“急不可耐”四个大字。
唯有汤苒苒,独自矗立在原地未动。
她秀眉紧蹙,清澈的眼眸中没有贪念,而是带着浓浓的警剔……
她低头看向掌中,那枚可以驱散邪念心魔的平安符,正不断泛着微光。
……
婆娑沼泽外,正准备带人离去的千灵门“万年老二”巩俊陡然顿住脚步。
沼泽内的天地异象吸引住了他!
“巩师叔,婆娑沼泽异动,好象有异宝现世!”
上百名千灵门弟子齐齐看向巩俊。
他没有尤豫,化作一抹流光飞入婆娑沼泽。
“快快快!”
“跟上巩师叔!”
众弟子兴奋不已。
……
婆娑沼泽深处。
弯弯曲曲的怪树林中,浓重的绿色毒雾将这片局域全部包裹。
在毒雾里面,数十株黑白相间的彼岸花扎根在土地里,肆意扭动着“腰肢”。
“花田”中心,一名面容苍老的老者悬空盘坐,在他后颈处,同样生长着一株黑白彼岸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韩一笑环顾四周,脸上苍老的皱纹堆栈,他痛苦的抱着头,神色懊恼:“阵法每一步都没有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还是太急了吗……”
他披头散发,状若癫狂。
沙沙沙……
一只只食脑猴从毒雾中走出来。
“都给我滚,别来烦我!”
他隐忍多年,只为今朝筑基。
趁正魔大战,圣火宗阵法残破之际,他悄然潜入,布下早已推演千遍的秘阵。
吸纳足量婆娑魔气,彼岸花相融,铸就铜阶道基。
可谁曾想,即将功成之时,他的秘阵竟如朽木般轰然坍塌,海量魔气挣脱束缚,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吱吱吱——”
身形巨大的食脑猴猴王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双目赤红的韩一笑猛地回头看向它。
食脑猴王背后的肉翅扇了扇,两只手不停上下比划,嘴里还呜呜啊哦的说着什么。
“有异宝出世?”
韩一笑目光微凝。
须臾,在猴王的引路下,韩一笑来到一个魔气浓郁的地洞……
……
北鼎城。
作为北疆第一城,其宏伟辉煌自不必多说。
朔风漫卷,玄铁与巨石打造的城墙横亘天地,高耸的城楼宛如巨兽吞日,气势磅礴。
北鼎城往北方向八百里,有一王府猎场。
其占地数十万平方里,内部妖兽众多,由北鼎王府专门管控,外人不得擅入。
咻——
一束利箭从林中繁杂的叶片擦掠而过,穿越五十丈距离,精准无误的射中一只野兔。
噗嗤!
箭锋透肉而过,将其狠狠地钉在树桩上。
“郡主,射中了!”
杏雨骑在马背上,连连鼓掌。
“射中一只连妖兽都算不上的野兔,有什么好高兴的!”
一身猎装的皇甫妙玉放下弓箭,早有一名定北军骑兵弛骋而去,拾取猎物。
“蒋彦霖不是带那个王诚来见我吗?为何还不到?”
皇甫妙玉语气中明显带着点不耐烦。
约定带人来到今天,已经足足十天了!
“北琼城离此路途遥远,恐怕还需郡主耐心等上几日。”
杏雨话音刚落,一名定北军将士赶来禀告。
“报告郡主,蒋彦霖蒋校尉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