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都尉过誉了。”
徐安摇头失笑,神色重归最初的从容淡然:“你能在郡主手下做事,本领亦是不凡,何苦屈尊降贵,于我身边为妾?”
“王都尉……”
苗凝抬眸直视他,目光澄澈而坚定:“若是遇上真爱之人,即便为妾,又有何妨?”
徐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我不过两面之缘,这……这便称得上真爱?”
“人海浮沉,多少人此生都未曾相逢,你我能得见两面,已是几世修来的缘分。”
苗凝一拍桌子,猛地站起,彻底抛弃刚才的娇羞:“总之,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往,没有女子的羞涩矫情,认定一件事便会认到底!”
言外之意:我就认定你了!
徐安一时无言以对。
“小凝,小凝!”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
温景行的眼睛微微泛红,快步冲到门外,却被那名女亲卫死死拦住。
“温都尉,你不能进去!”
女亲卫奋力阻拦,怎料被温景行手下当场制住。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雕花木门被蛮力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温景行带着一身戾气破门而入。
他目光扫过屋内,瞬间锁定窗边的苗凝,先前的愤怒尽数化作委屈与愤懑,当即哭丧着脸:“小凝!我对你掏心掏肺,视若珍宝,你为何偏要与这姓王的厮混在一起,他有什么好?!”
“温景行,我再次跟你说一遍,我和你一点干系也没有,休得再纠缠不清!”
苗凝满是厌烦。
自从被温景行看上,苗凝是怎么拒绝其都无动于衷。
温景行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越打,越骂!
咦……他好象就越爽!
苗凝也是彻底对这死皮赖脸没辄了。
“苗都尉,在下告辞!”
感到脑仁发胀的徐安不想再拉扯下去,起身就想走。
下一刻,立马被温景行拦住。
“姓王的,别仗着郡主看中你就嚣张跋扈,敢抢我的女人,定叫你死无全尸!”
温景行面目狰狞,死死瞪着徐安,威胁起来。
徐安不予理会,绕开温景行离开。
“跟你说话,聋了!”
温景行不依不饶,甚至直接轰出一拳,朝徐安脑门招呼。
轰——
屋内震颤,激荡的灵力掀起一阵罡风,屋内被吹得七零八落。
房门和窗户皆是噗噗作响。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手臂般粗细的裂灵藤从纳兽戒钻出,替徐安挡下这一拳。
徐安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了,当即就准备出手。
“住手!”
苗凝脸色骤变,急忙拦在两人中间。
这莫大的动静也吸引来恰风楼的护卫们,一个个反应迅速,来到门外。
“几位客官,不知北鼎城内禁止打斗吗?”
领头的人望着满地狼借,面色阴沉。
“抱歉,一点小误会!”
苗凝赶忙打圆场,冷冷直视温景行:“温景行,王都尉是我认定的男人,此生非他不嫁。”
“我我我……他他他!”
温景行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才……才不过两日,你就……就非他不嫁?!”
苗凝根本不理他,回身目光坚定的看向徐安,语气却是温柔:“王都尉,不必与这种人置气,你先离开。”
裂灵藤缩了回去,徐安神色平静却夹杂一丝无奈,只能负手离开。
隔着窗纸,温景行眼见徐安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的身影,胸中的一团怒火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王诚!”
一柄灵剑悄然入手,温景行暴起发难。
一剑刺出,汹涌的灵力随之席卷而去。
狂风席卷,桌椅板凳尽数崩碎,恰风楼众护卫们来不及反应,也被这股狂暴灵气齐齐震飞。
关键时刻,裂灵藤挡住这一道袭杀而来的剑气。
可强悍馀波仍将徐安猛地推出去,撞碎走廊的栏杆,直坠一楼。
灵剑飞出,徐安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于其上,于一楼大堂琉璃宫灯上一丈处悬停。
嘭嘭!
纷乱的木块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坠地,砸的噼啪作响。
大堂内的食客被一幕吸引,纷纷抬首仰望。
咻!
徐安杀气腾腾御剑而上。
刚飞至四楼,苗凝已经率先和温景行打了起来!
“五年……整整五年,我哪里做的不对,你现在要为了他,跟我动手?!”
温景行似笑非笑,失魂落魄的举剑迎战。
“这都是全是你一厢情愿……敢动王诚,我便要你死!”
苗凝半分不曾留手,趁其松懈之时,一剑刺在他左肩。
噗嗤——
剑锋穿肩而过,拔出之时溅出一片鲜血。
温景行颓废的倚靠着墙壁,目光中潜藏着浓浓怨毒,看向苗凝身后御剑悬空的徐安。
“苗凝、温景行、王诚……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在恰风楼回响。
一名面容方正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徐安身边,脚下空无一物。
徐安心中一动,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直至扭头看去,紧张的心才渐渐平复:“贺……见过校尉大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安的顶头上司——贺霁云。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队闻讯赶来的巡逻将士冲入恰风楼,粼粼甲片碰撞出哗哗鸣响。
“贺校尉,是因为……”
苗凝也是认识贺霁云。
刚想解释,却被贺霁云直接打断。
“我不想听你们解释!”
他一眼扫过几人,神色冷峻:“北鼎城内严令禁止打斗,简直是无法无天!”
待巡逻将士们冲上来,贺霁云大手一挥:“全部带回城卫司,听候发落!”
将士们见状,当即一拥而上。
徐安三人面无波澜,并未有半分反抗,乖乖束手就擒,任由巡卫军押解而去。
……
哐!
牢房的铁门重重关上。
叽叽叽!
一只瘦弱的老鼠贴着墙边迅速掠过,空气中的腐臭潮湿的刺动着鼻子。
徐安抬头眺望,清冷月光顺着窄小的铁窗照进来,给阴暗潮湿的牢狱带来仅有的那么一抹亮光。
徐安长叹一声,重重躺在坚硬的石板上
早知有这些破事,说什么也不听梅向彤的话,来赴此宴。
当真是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