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过,巫永祯亲自登门,带领皇甫妙玉等人去往别苑。
皇甫妙玉坐着十二匹宝驹拖拽的奢华的宝辇,左右是妖狼骑兵拱卫。
徐安与苗凝骑着两匹枣红马跟在队尾,马蹄哒哒,与马车铃儿交相呼应。
“这个你拿着!”
苗凝取出一枚玉佩,不由分说的塞给徐安
玉佩触手冰凉,指尖能触到一丝微弱却沉稳的灵力。
徐安摩挲着纹路,眉峰微蹙:“苗都尉,无功不受禄,这玉佩……”
“是我家老祖炼的护身玉佩。”
苗凝打断他,一双杏眼好象会说话,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我家老祖是筑基后期修士,这里面封着他全力一击的术法,关键时刻能保命,捏碎后就能用。”
“那这种保命之物,在下更不能收了!”
徐安忙想还回去。
“我这还有,几次魔气倒灌很是蹊跷,我觉着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有些担心。”
见徐安仍要推辞,苗凝忽然抬声道:“你要是不收下,我现在就找郡主赐婚!”
徐安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讷讷地将玉佩揣进兜里,低声道:“你若有需要……可以找我拿回去。”
……
潇湘别苑。
朱红门扉敞开,檐下两个鎏金灯笼高高悬起。
跟随巫永祯的脚步,众人绕过一面白玉影壁后,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三十馀丈见方的宽阔空地,中央搭好一座青砖擂台。
擂台左右各立着一排健硕的天澜人,他们身着短打劲装,腰佩弯刀,目光锐利。
“郡主,这边请。”
巫永祯侧身抬手,语气躬敬。
一行人绕过擂台,抵达别苑正厅。
内里丝竹乱耳,酒肉飘香,厅内烛火通明,侍者来来往往,宾客也坐了不少。
宾客全都是些熟人,祝之华、何玉堂……白天比武的几个全部都在这里。
除北疆这些翘楚以外,还有蔺相廷、桑牧、连城业等几名天澜高手。
见皇甫妙玉进厅,正与几人谈笑风生的慕容博连忙回过头来:“郡主,恭候多时!”
“见过郡主!”
何玉堂毛凌风等人纷纷起身。
打过招呼后,众人依次落座。
苗凝紧挨着徐安坐下,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传音道:“那姓蔺的天澜人一直盯着你。”
银壶里的美酒冒着热气,徐安看向正对面,正好与蔺相廷的目光碰在一起。
“王道友。”
蔺相廷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齿。
徐安拱了拱手,表示回应。
“诸位!”
上首的慕容博先是举杯冲身旁的皇甫妙玉示意,尔后环顾一圈。
众人不约而同开始举杯。
“多谢各位赏脸赴此夜宴,某先干为敬!”
慕容博说罢,手腕一扬,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效仿,温酒入喉,暖意顺着喉间蔓延开来,厅内的气氛也愈发热络。
……
酒过三巡,慕容博看向坐在边上的徐安:“王诚……王都尉!”
“见过慕容台吉!”
徐安起身拱手。
“嘿嘿……”
慕容博低笑两声,目光在徐安与蔺相廷之间来回逡巡:“王都尉,两年前你以练气圆满的修为,硬生生打赢我天澜王庭旋照四层的蔺百户。”
“这两年他日夜苦修,一直盼着与你再战一场,不知王都尉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蔺相廷蹭的一声跳了起来,眼中战意灼灼:“王道友!当年一败,我日夜难安!今日敢再与我登台一战,分个高下吗?”
当年一战,旋照四层的他竟偏偏败在一个练气圆满的无名之辈手中,这般落差让他如遭雷击。
甚至衍生出心魔,修为停滞乃至于倒退。
多亏巫永祯苦口婆心劝导,点醒他“败者非弱,知耻方勇”。
自那以后,蔺相廷收起傲气,日夜苦修不辍,不仅修为稳步精进至旋照五层,一身刀意更是愈发纯熟凝练。
他本就是慕容博极为看重的得力手下,今日这场夜宴,最重要的一件事重新挑战徐安、打破潜藏的心魔。
唯有这样,他的修行之路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何惧之有!”
徐安起身,目光直视蔺相廷,气势寸步不让。
“好!王都尉果然有北疆儿女的直爽,与我天澜汉子的脾性不谋而合!”
慕容博朗笑出声,目光顺势转向身侧的皇甫妙玉:“郡主,我天澜人比武从不爱空手较量,敢不敢与在下小赌一场?”
“有何不敢?”
皇甫妙玉接过话茬,回问道:“不知慕容台吉肯拿出何等宝物作为赌注?”
说话间,皇甫妙玉眼神瞟向一边的柳英,两人飞速交流着什么。
“十万灵石!”
慕容博挺直胸膛,提高嗓门喊道。
十万灵石!
何玉堂、毛凌风等默不作声。
这灵石数目不小,但对于在座的各派天骄而言,也并不稀罕。
“十万灵石?”
皇甫妙玉微微一笑,摇摇头:“灵石……太俗。”
“那郡主以为,何物才不显的俗气?”慕容博反问。
“我愿意出一百枚养魂玉!”
皇甫妙玉一开口,令在场一众天骄吓了一大跳。
徐安深感震惊的看向皇甫妙玉……
一百枚养魂玉,且按一块五万灵石算,足足价值五百万灵石!
即使是十大门派,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
加之之前靖安堂会见各派天骄时拿出的六十多块养魂玉。
前后加一块近千万灵石!
王府底蕴就是深厚,十大派捆一块也比不上!
“郡主……好大手笔。”
慕容博眸中猛地闪过一抹惊色,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万没想到皇甫妙玉出手如此大方,敢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养魂玉。
养魂玉能温养神魂,有价无市,比灵石还硬通,即使是天澜王庭内也是宝物一流。
“郡主,一场小辈间的比试罢了,何须下这般重注?”
巫永祯出言打圆场,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对之处。
十天的比武才添了个十万灵石的赌注,如今两个旋照小辈比试,何至于要这么多!
“如果慕容台吉没这个胆量,我看这个比试就算了!”
皇甫妙玉眉毛一挑:“当然,若是天澜王庭当真囊中羞涩,用同等价值的宝物冲抵,本郡主也并非不能通融!”
皇甫妙玉有意话中带刺,并未指慕容博囊中羞涩,而是直接挑出天澜王庭。
“郡主觉得……在下有何种宝物能抵的上一百枚养魂玉?”慕容博道。
“我看你们那门变身的术法还不错,叫什么‘兽血渡身术’是吧?就这门术法吧!”皇甫妙玉故作不在意。
慕容博心中冷笑,敢情这小妮子弯弯绕绕,掏出这么大手笔,是看上自己“兽血渡身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