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阴雨裹着湿冷的寒气,敲打在江陵王宫的琉璃瓦上,淅淅沥沥的声响,将御书房的静谧浸得发潮。
烛火摇曳,将萧铣的身影拉得颀长。案头之上,一封蜡封的密信被捏得微微发皱,信使方才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这方氤氲着水汽的空间——李渊已然传下唐王之命,遣程咬金为主帅、程啸天为副帅,统领二十万大军,更携罗成、秦琼、罗士信、裴元庆、秦用五位当世猛将,合计七位战将,剑指长安,要去剿灭盘踞在那里的宇文化及逆党。
长安乃是咽喉要地,一旦落入李渊之手,整个关中腹地便如探囊取物。萧铣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眼看向阶下侍立的亲卫,声音沉稳如磐:“传我令,快马备齐,即刻分三路出发,前往历阳、庐江、同安三地。”
亲卫躬身领命,萧铣又补充道:“告知黄霸天、陆风道长、温世宏、王潇四人,此三地乃是我军南下的根基,亦是屏障,务必严加驻守,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入冬之后,敌军若有异动,只守不攻,待开春阴雨散尽,冻土消融,我自会亲率大军,挥师北上,直取中原,剑指关中,与李渊一决高下!”
“末将领命!”亲卫沉声应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不多时,宫外便传来了马蹄疾驰的声响,三道身影冲破雨幕,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亲卫刚走,御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一袭青衫的谋臣缓步而入,正是萧铣麾下最为倚重的谋士之一。谋士行过礼,目光落在案头的密信上,眉头微蹙:“大王,李渊遣二十万大军出征长安,更带走罗成、裴元庆等猛将,其老巢太原必然兵力空虚。依臣之见,此时正是奇袭太原的良机。”
萧铣闻言,缓缓摇头,端起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先生所言,本王岂会不知?”
他将密信推至谋士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审慎:“探马回报,李渊虽调走二十万大军与七位战将,可太原城内,仍留有十五万精兵,更重要的是,其三子李元霸,此刻正在太原坐镇。”
“李元霸”三个字一出,谋士的脸色微微一变。
谁人不知,李渊三子李元霸,天生神力,武艺超群,手中一对擂鼓瓮金锤,横扫天下鲜有敌手,此人镇守太原,无异于一座难以逾越的雄关。
“那李元霸骁勇善战,麾下将士皆是精锐,若我军此刻贸然出兵太原,无异于以卵击石。”萧铣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窗外的雨帘,“再者,同安、庐江二地,乃是我军新近攻取,民心尚未完全归附,城防也需时日加固。此时若分兵远征,后方一旦生乱,我军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谋士沉默片刻,颔首道:“大王所言极是,是臣思虑不周了。”
“非是先生思虑不周,乃是战局瞬息万变,容不得半分侥幸。”萧铣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太原固然是李渊的命脉,但我军此刻根基未稳,不可轻举妄动。待开春之后,三地民心安定,城防稳固,粮草充足,届时再挥师北上,攻打太原,方是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又看向门外:“先将驻守三地的命令传下去吧,让黄霸天他们安心固守,莫要再生事端。”
“臣遵旨。”谋士躬身应下,心中对萧铣的沉稳愈发敬佩。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潼关城外,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拔营而起。
营寨连绵数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主帅程咬金身披黄金锁子甲,甲叶在雨雾中泛着灿灿金光,虎背熊腰的身躯立在高头大马之上,肩上扛着那柄重达一百八十斤的八卦宣花斧,斧刃寒光凛冽,胯下正是那匹神骏的大肚子蝈蝈红,马鬃飞扬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之气;身侧的副帅程啸天更显威猛,一身玄火鳞甲紧紧裹住挺拔身躯,甲片暗红似燃,后背斜背着玄火盘龙锤,锤身雕着狰狞盘龙,隐隐有热浪散出,胯下坐骑更是惊世骇俗——一头六千多斤重的黑皮犀牛,犀角如矛,四蹄踏地,每一步都震得脚下泥泞微微震颤。
二人身后,罗成、秦琼、罗士信、裴元庆、秦用五员大将一字排开,个个身披重甲,气势凛然——罗成手持五钩神飞亮银枪,俊朗面容上带着几分冷峻;秦琼胯下黄骠马、掌中虎头湛金枪,一身正气凛然;罗士信膀大腰圆,手中镔铁霸王枪沉甸甸压在马鞍上,杀气腾腾;裴元庆年少气盛,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在雨雾中闪着寒光;秦用手持黄铜倭瓜锤,目光如炬,紧盯着前方的官道。
这两日大军在潼关休整,将士们养足了精神,此刻人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程咬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珠,瓮声瓮气地对身侧的程啸天道:“二弟,这鬼天气,雨下得没完没了,不过咱大军已然休整完毕,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唐王的大事。宇文化及那厮盘踞长安,作恶多端,咱这就杀过去,取他项上人头!”
程啸天微微颔首,抬手望了望天际,秋雨顺着玄火鳞甲的纹路滑落,汇入地面的泥洼之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兄长所言极是。潼关休整两日,将士们疲态尽去,粮草辎重也已备齐。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目标长安!”
话音落下,身旁的传令兵立刻策马而出,高举着帅旗,扯开嗓子高呼:“主帅有令!全军开拔!进军长安——!”
军令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支大军。号角声刺破雨幕,雄浑嘹亮;战鼓擂动,咚咚声响震彻四野。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动了起来,马蹄滚滚,犀牛踏地,踏碎了官道上的泥泞,溅起一片片水花。
罗成一夹马腹,率先领着前锋营冲了出去,银枪挥舞间,带起一阵劲风;秦琼与秦用相视一眼,领兵护住中军两翼;罗士信与裴元庆则领着铁骑,殿后压阵。程咬金仰头大笑一声,猛地一挥马鞭,胯下大肚子蝈蝈红长嘶一声,朝着大军前方疾驰而去,程啸天驱动黑皮犀牛,紧随其后,玄火盘龙锤在身后微微晃动,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
雨丝依旧飘洒,却挡不住这支铁军的锋芒。一场席卷关中的血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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