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二十万李家军经过数日的急行,终于抵达了长安城外二十里处。此地地势开阔,左临渭水,右靠一片连绵的土坡,正是扎营驻军的绝佳之地。军令一下,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将士们立刻抖擞精神,各司其职。数千顶帐篷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拒马、鹿角被牢牢钉在营地四周,巡逻的骑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马蹄踏过扬起阵阵尘土,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通往长安的官道。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程啸天一身玄火鳞甲熠熠生辉,甲片上流转着暗赤色的光泽,仿佛有火苗在鳞纹间跃动,后背斜背着的玄火盘龙锤更是气势慑人,锤身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俯身看着案上摊开的舆图,指尖落在“长安”二字上,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程咬金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胡床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烧饼,大口大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二弟,依俺看,这宇文化及就是缩头乌龟,咱们明日便挥师攻城,定能一鼓作气拿下长安!”
程啸天抬眸,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满是笃定:“大哥所言不差。宇文化及麾下,能称得上对手的,不过一个宇文成都。那厮前几次交手,哪次不是被我打得抱头鼠窜,重伤吐血?如今他就算守着长安城墙,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话音落下,秦琼等将领纷纷附和起来。罗成起身朗声道:“程将军所言极是!宇文成都哪里是将军的对手?此番我军二十万将士士气如虹,长安城内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拿下长安,活捉宇文化及,指日可待!”
“届时定要让天下人看看,我李家军的威风!”
激昂的呼喊声在帐内回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自信。程咬金将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拍了拍肚皮大笑道:“听见没?将士们都等着建功立业呢!咱们休整一日,后日便架起云梯,直冲城门!俺倒要看看,宇文成都那小子敢不敢出城迎战!”
程啸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朗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点检军械粮草,后日卯时,全军列阵,兵临长安城下!”
“得令!”帐外亲兵高声应和,转身离去。
满帐将领皆是意气风发,在他们眼里,这场仗毫无悬念,长安不过是囊中之物,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不过是他们建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而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丞相府中,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雕梁画栋的厅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宇文化及身着一身紫色蟒袍,面色铁青地踱来踱去,手中的玉佩被他攥得几乎要碎裂。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厅堂的寂静,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丞、丞相,大事不好了!李家军李家军已经抵达长安城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了!”
“什么?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宇文化及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千真万确!”斥候磕头如捣蒜,“小的亲眼所见,敌军旌旗上写着李字旗号,约莫有二十万之众,营帐连绵数十里,声势浩大!”
宇文化及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扬声道:“快!速召宇文将军与鱼俱罗将军前来议事!”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踏入厅堂。走在前面的宇文成都,身披亮银甲,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前几次与程啸天交手皆被他重创过,现在伤口虽已愈合,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紧随其后的鱼俱罗,身材魁梧,面容古拙,颔下一缕花白长髯,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腰间挎着一柄曜日紫金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丞相急召我二人,所为何事?”鱼俱罗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宇文化及苍白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宇文化及定了定神,沉声道:“鱼老将军,成都,李家军已经兵临城下,就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来势汹汹啊!”
宇文成都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只是那傲气里,藏着几分不自知的底气不足:“父亲,何须忧虑?长安城内,我已安排妥当,况且咱们尚有三十五万大军,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李家军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此一战,我军只需坚守城池,再伺机出击,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话音刚落,鱼俱罗便抚着长髯,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战意,沉声接道:“老夫听闻,那程啸天屡次将你打成重伤?成都,你一身武艺早已登峰造极,竟会接连栽在同一个人手里,想必此人有些本事,老夫倒想领教领教一下他的高招。”
宇文成都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低下头道:“师傅,那程啸天绝非等闲之辈。他手中的巨锤出神入化,力大无穷,招式更是刁钻狠辣,更兼之精通兵法谋略,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弟子与他交手数次,皆是险象环生,若非侥幸,恐怕早已命丧他锤下。”
鱼俱罗眼中的战意更浓,猛地一拍腰间的大刀,刀环震颤,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好!好一个程啸天!今日既然他送上门来,老夫倒要亲自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能让我这骄傲的弟子吃了这么多苦头!”
宇文成都心中一动,连忙抬眸劝道:“师尊,万万不可!那程啸天武艺高强,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匹敌。依弟子之见,届时战场上,你我师徒二人联手,双战程啸天,方才有十足的胜算!”
鱼俱罗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陷入了沉思。厅堂内的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那柄曜日紫金刀上的铜环,还在轻轻震颤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惊天血战。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也罢那便依你所言。待两军阵前,你我师徒二人,并肩战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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