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草木,在旷野上打着旋儿呼啸而过,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震天的喊杀声刺破云霄,金戈交击的脆响连绵不绝,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镋横扫竖劈,李家军将士的兵刃应声断裂,铁甲在他手下如同纸糊一般,转瞬便被洞穿。他一马当先,胯下赛龙雀踏碎无数荒草乱石,身后数万精锐步骑紧随其后,铁甲铿锵,脚步齐整,如同一道黑色铁流,朝着程咬金率领的大军碾压而去。
战场后方的高坡之上,鱼俱罗勒马而立,花白长髯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双历经百战的眸子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厮杀的战局,腰间那柄九环大刀被月光映得寒光凛冽,刀环随着战马的微颤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却慑人的声响。他握刀的手骨节分明,却始终没有拔刃出鞘,更没有下令催动麾下将士向前冲锋。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这旷野的风里,似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让他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长安城的城墙上,宇文化及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军阵,落在旷野之中那片混乱的厮杀之地,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算计。城楼之下,二十万长安精锐早已整装待发,盔明甲亮,刀枪如林,只待前方战局出现转机,只待宇文成都挫去程咬金的锐气,他便要亲自下令,让这二十万大军如同猛虎下山般冲杀出去,将程咬金及其麾下大军,尽数围困在这长安城外的旷野之上,叫他们插翅难飞。
身旁偏将谄媚的奉承声传来,宇文化及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战场——他等的不是小胜,是要将程咬金的大军彻底埋葬在这片土地之上。
就在此时,战场上的局势陡然生变。裴元庆、罗士信、秦用三人如同三头下山猛虎,在长安军阵中横冲直撞。罗士信手中镔铁霸王枪横扫竖劈,枪尖挑飞长安军头盔,枪杆砸断敌人脊梁,所过之处,长安军将士哭爹喊娘,纷纷避让;秦用挥舞着一对黄铜倭瓜锤,锤身沉猛,每一次落下都能砸出一片血雾,长安军的盾牌在他锤下如同薄纸,连人带盾被砸得筋骨尽碎;裴元庆的一双八棱梅花亮银锤更是虎虎生风,锤影翻飞间,长安军的兵刃纷纷脱手,人马皆被震得口吐鲜血,不敢近身。三人联手,如同猛虎入羊群,直杀得长安大军阵脚大乱,哀嚎遍野。
而程咬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豪气顿生。他自打练就天罡三十六斧,平日里虽与秦琼、罗成等人切磋,却始终没遇上宇文成都这般真正的顶尖高手。今日见宇文成都在阵前耀武扬威,将大军将士杀得节节败退,他心头顿时燃起熊熊战意,握着宣花斧的手掌微微发力,斧柄震得掌心发麻,战意却愈发炽烈。
“好个宇文成都!俺老程的天罡三十六斧早已练得滚瓜烂熟,正好拿你练练手!”
程咬金放声大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之上。他胯下大肚子蝈蝈红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四蹄翻飞,朝着宇文成都直冲而去。那匹战马虽身形肥硕,却脚力惊人,踏过之处尘土飞扬,转瞬便冲到宇文成都马前。
宇文成都正杀得兴起,忽闻身后暴喝,回头望去,只见程咬金手持宣花斧面目狰狞,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程咬金,你也配与我交手?”话音未落,凤翅镏金镋已带着破空之声,朝着程咬金面门横扫而去。
程咬金不闪不避,手中宣花斧猛地向上一格,“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两人耳膜生疼。宇文成都只觉手臂传来一阵酥麻感,心中暗暗吃惊——这程咬金的力气,竟也如此之大。而程咬金更是气血翻涌,虎口隐隐作痛,心中却是愈发兴奋:“好!好!好!这才叫对手!”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镋法精妙势大力沉,一个斧法刁钻变幻莫测,天罡三十六斧在程咬金手中使得炉火纯青,斧斧不离宇文成都要害,一时之间竟与这大隋第一勇将斗了个旗鼓相当。旷野之上的喊杀声似乎都弱了几分,双方将士的目光,都被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牢牢吸引。
而在战场东侧的密林之中,程啸天正伏在草丛之中,目光锐利地盯着高坡之上的鱼俱罗。他手中握着玄火盘龙锤,锤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身后五万骑兵皆是偃旗息鼓,伏在草丛之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已在此埋伏许久,只待长安大军彻底陷入混战、失去警惕之时,便从后方杀出,将宇文成都和鱼俱罗的大军团团围住,一举灭杀。
看到鱼俱罗始终勒马立在高坡之上,九环大刀悬于腰间,既不拔刃,也不肯轻易率军冲锋,程啸天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他低声骂了一句:“老狐狸!”心中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鱼俱罗征战半生,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竟能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之中,保持着这般警惕。
“副帅,您看那鱼俱罗,迟迟不肯出兵,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秦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伏在草丛之中,手中虎头湛金枪蓄势待发,眼中满是焦急。身旁的罗成亦是如此,银枪握在手中,枪尖直指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长安军后阵,恨不得立刻率军冲杀出去。
程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鱼俱罗的身影。他沉声道:“再等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鱼俱罗老谋深算,只要他不率军冲入战场,咱们便不能动手。待他沉不住气,率军冲杀过去之时,便是咱们出击的良机!”
秦琼和罗成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叹气,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伏在草丛之中。
而另一边的战场上,裴元庆正杀得兴起,手中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砸得隋军哭爹喊娘,眼角余光瞥见程咬金拍马冲向宇文成都,顿时心头一紧。他深知宇文成都的厉害,姐夫的天罡三十六斧虽已大成,可面对这大隋第一勇将,终究是凶险万分。裴元庆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弃了身前的长安军将士,双腿猛地夹紧马腹,大吼一声:“姐夫休慌,俺来助你!”
话音未落,他胯下的夜照玉狮子已是四蹄腾空,朝着战圈中央猛冲而去,亮银锤带着破风之势,直取宇文成都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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