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铁,秋风卷着沙尘,刮过旷野上对峙的两军。鱼俱罗与宇文成都并肩而行,十五万轻骑的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越靠近程咬金的大营,鱼俱罗心头的那股不安便越浓烈,他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成都,且慢些行进。我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程家兄弟素来默契,怎会因一言不合便分道扬镳?”
宇文成都闻言,勒住胯下赛龙雀,凤翅镏金镋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他转头看向鱼俱罗,语气笃定:“师傅何须多虑?斥候三探,亲眼见程啸天带着十万大军往太原而去,沿途扎营拖沓,士兵怨声载道。更何况,程啸天那二十军棍是实打实的,皮开肉绽,连衣衫都浸透了鲜血,这等苦肉计,岂会演得如此逼真?”
他抬手一指前方的大营,声音陡然拔高:“如今程咬金麾下不过十万兵马,我军有十五万之众,兵力悬殊!若不趁此良机铲除他,待程啸天回援,再想取关中,难如登天!”
鱼俱罗沉默片刻,望着远处大营里隐约晃动的旌旗,终是咬了咬牙,心里一横:“也罢!咱们便赌这一把!传令下去,全军加速,一里之外列阵,准备迎敌!”
军令传下,十五万轻骑齐声呐喊,声震四野。马蹄声愈发密集,如同擂鼓,朝着程咬金的大营碾压而来。
一里之地,转瞬即至。
当宇文成都的大军在旷野上列开阵型时,对面的李家军早已严阵以待。十万将士,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程咬金胯下那匹大肚子蝈蝈红,喷着响鼻,四蹄刨地。他身披黄金锁子甲,甲片泛着耀眼的光芒,肩上扛着那柄八卦宣花斧,斧刃锋利,映着冷月。他身侧,秦用骑着追风马,一对黄铜倭瓜锤握在手中,锤头沉重,透着慑人的威力;另一侧,罗士信胯下乌骓马,手持镔铁霸王枪,枪尖寒芒闪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而程咬金的小舅子,银锤太保裴元庆,身披百花亮银甲,胯下夜照玉狮子,手中八棱梅花亮银锤轻轻晃动,少年郎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神箭营的士兵早已登上箭楼,强弩上弦,箭矢在夜色里闪着寒光;陌刀营的将士排成整齐的方阵,丈余长的陌刀斜指天空,刀光如林;铁锤重甲军身披重甲,如同移动的堡垒,静静候在阵中。
鱼俱罗握着九环大刀,看着对面严整的阵型,脸色微变,低声对宇文成都道:“成都,你看!程咬金早已摆好阵型,分明是有备而来!此事怕是真的有诈!”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却依旧不肯示弱,他抬手一挥凤翅镏金镋,冷声道:“有诈又如何?我十五万大军,岂会怕他?今日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鱼俱罗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既然事已至此,便退无可退!传令,擂鼓进军!”
战鼓擂响,震天动地。
就在宇文成都的大军即将发起冲锋之际,程咬金猛地将八卦宣花斧往前一指,声如洪钟:“神箭营,放箭!”
“咻——咻——咻——”
万箭齐发,如同漫天飞蝗,划破夜色,朝着宇文成都的大军射去。箭矢穿透铠甲的脆响、士兵中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的轻骑猝不及防,纷纷落马,阵型瞬间乱了几分。
“杀!”宇文成都怒吼一声,凤翅镏金镋横扫而出,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打落。他双腿夹紧马腹,率先朝着李家军的阵型冲去:“儿郎们,随我杀!攻破大营,活捉程咬金!”
“杀啊——”
十五万轻骑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刀枪碰撞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程咬金见状,哈哈大笑,将八卦宣花斧往空中一举:“兄弟们,随我杀!今日,便让宇文家的贼子,有来无回!”
说罢,他胯下大肚子蝈蝈红率先冲出,八卦宣花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迎面而来的敌军劈去。秦用、罗士信、裴元庆紧随其后,三人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敌阵。
秦用的黄铜倭瓜锤左右开弓,每一次落下,都有敌军被砸得筋断骨折;罗士信的镔铁霸王枪更是神出鬼没,枪尖所至,血花四溅;裴元庆年少气盛,八棱梅花亮银锤舞得虎虎生风,那些轻骑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锤下去,便是人仰马翻。
神箭营的箭矢源源不断地射出,压制着敌军的冲锋;陌刀营的将士结成刀阵,长柄陌刀挥舞间,将冲来的轻骑纷纷斩落马下;铁锤重甲军的铁锤则如同巨石,朝着敌军的阵型猛砸而去,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两军瞬间绞杀在一起,旷野之上,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动地。
鱼俱罗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他总觉得,这战场之上,似乎还藏着一股未曾现身的力量,如同蛰伏的猛兽,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扑出,给予致命一击。
而此刻,在长安东门的侧翼密林之中,程啸天正身披玄火鳞甲,胯下黑皮犀牛,手持玄火盘龙锤,冷冷地注视着战场的方向。他身后,五万骑兵早已蓄势待发,玄火盘龙锤的锤柄在他手中微微晃动,眼中的杀意,如同寒潭,深不见底。
只待时机成熟,他便会率领这支铁骑,杀出密林,截断宇文成都的退路,与程咬金前后夹击,将这十五万大军,彻底埋葬在这片旷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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