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李家军的大营之上。营帐之内,烛火尚未熄灭,程咬金、程啸天、罗成、秦琼、裴元庆、秦用、罗士信等一众将领围坐一桌,案上摊着一张粗糙的长安城防舆图,众人皆是眉头紧锁,各抒己见,商量着今日该如何拿下这座固若金汤的长安城。
“依我看,直接强攻便是!”裴元庆性子最急,他将一双八棱梅花亮银锤往地上一顿,震得营帐都微微发颤,“宇文成都、鱼俱罗都已授首,敌军不过是群没了主心骨的丧家之犬!咱们二十万大军压境,再加上神箭营和陌刀营,定能一鼓作气攻破城门!”
罗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在指尖轻轻转动,沉声道:“裴兄弟此言差矣。长安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宇文化及虽折了主力,可城内还有近十万残兵,真要强攻,咱们怕是要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秦琼颔首附和:“表弟说得有理。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咱们不如先派人去城下叫阵,晓谕城内军民,只要他们肯献城投降,既往不咎。如此一来,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程啸天则坐在主位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沉沉地盯着舆图上的长安城,一言不发,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破城之策。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丞相府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宇文化及躺在软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昨夜在城楼上亲眼目睹宇文成都被程啸天一锤砸成肉泥,他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便晕死过去。太医们忙前忙后,施针灌药,折腾了大半宿,才算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刻,宇文化及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晰,昨夜那惨烈的一幕却如同梦魇般再次涌入脑海——赛龙雀的哀鸣,凤翅镏金镋断裂的脆响,还有那漫天飞溅的血肉他喉咙一阵腥甜,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湿了胸前的锦缎。
“丞相!丞相您可千万不能再动怒了啊!”一旁的太医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按住他的胸口,连声劝慰。
宇文化及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外外面是什么情况?”
守在榻边的亲兵脸色惨白,硬着头皮回道:“回回丞相,昨夜逃回来的大军不足十万,其余的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要么就被李家军收编了。如今城外的李家军已经将长安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不足十万收编了”宇文化及喃喃自语,这几个字如同尖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一生汲汲营营,机关算尽,为的就是权倾朝野,为的就是让宇文家光耀门楣,可如今,儿子没了,主力没了,偌大的长安城,竟成了一座困住他的牢笼。
他双目猛地一翻,喉头一哽,再次昏死过去。
太医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施针的施针,熬药的熬药,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宇文化及才悠悠转醒。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了先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
“传传令下去!”宇文化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严闭四门,加固城防,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让城楼上的斥候死死盯着李家军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亲兵连忙应诺,正要退下,却又被宇文化及叫住。
“慢着!”宇文化及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那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再派人出城,去给程啸天和程咬金送句话。就说若是他敢轻举妄动,攻城半步,老夫便学那董卓,屠尽长安城内的百姓,再一把火将这长安城烧个干干净净!”
“丞相!万万不可啊!”太医惊呼出声,“此举若是传开,您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千古罪人?”宇文化及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我儿成都已死,老夫守着这江山,留着这骂名,又有何惧?!告诉程啸天,他敢攻城,我便敢焚城!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亲兵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多言,匆匆领命而去。
李家军的大营里,众将还在为攻城之策争论不休,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斥候匆匆闯了进来,抱拳禀报道:“启禀主帅、各位将军,大营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宇文化及派来的信使,说有要事要面呈主帅与各位将军。”
程啸天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宇文化及?他这个时候派人来做什么?”
程咬金冷哼一声:“管他耍什么花样!先把人召进来,看他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隋军服饰的信使被带了进来。他神色惶恐,双手捧着一封书信,颤巍巍地说道:“在下在下奉宇文丞相之命,特来送一封信给各位将军。”
程啸天示意亲兵接过书信,自己伸手取过,展开一看。不过寥寥数行字,却字字诛心,那“屠尽百姓,火烧长安”八个字,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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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啸天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坚硬的地面竟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坑,泥石飞溅。
“二弟,怎么了?”程咬金见状,连忙问道。
程啸天脸色铁青,将书信扔给程咬金,咬牙切齿道:“大哥,你自己看!”
程咬金接过书信,一目十行地扫过,顿时气得须发倒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只听“咔嚓”一声,整张楠木桌案竟被他拍得四分五裂。
“混账!简直是混账!”程咬金破口大骂,“宇文化及这个老匹夫,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计策!”
秦琼、罗成等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接过书信传阅。看完之后,众人皆是气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
“董卓残暴,遗臭万年,这宇文化及竟想学他!简直是无耻至极!”秦琼怒声喝道。
罗士信更是暴躁,一把抓起身边的镔铁霸王枪,便要往外冲:“老子这就去攻城!杀了这个老狗!看他还敢不敢放火烧城!”
“回来!”程啸天喝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看向那名信使,冷冷道:“你回去告诉宇文化及,长安城,我们李家军势在必得!让他趁早收起这些无用的挣扎,否则,他日城破之时,定叫他碎尸万段!”
信使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营帐,匆匆赶回长安城复命。
帐内的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众人皆是一筹莫展。强攻不行,劝降不成,宇文化及又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做要挟,一时间,众人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程咬金烦躁地踱来踱去,抓着头皮说道:“二弟,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匹夫胡作非为吧?”
程啸天沉默半晌,忽然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大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咱们似乎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程咬金一愣:“什么细节?”
程啸天沉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几人初闯长安的时候,城南铁匠铺的那位云老铁匠?他的铁匠铺后院底下,可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三十里处的废窑厂!”
“云老铁匠铺?密道?”程咬金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当年要不是那条密道,咱们几人怕是都要折在长安城里!”
他眼睛越发明亮,凑到程啸天身边,压低声音道:“二弟,你的意思是”
“没错!”程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字一顿道,“今夜三更,咱们挑选一支精锐小队,趁夜色从密道潜入长安城。密道的出口就在云老铁匠铺,咱们从那里出来,乔装改扮,混进城中。然后直接杀奔丞相府,斩了宇文化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宇文化及一死,群龙无首,城内的长安军必定军心大乱。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拿下长安城易如反掌,根本不会给他屠城焚城的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叫好。
“好主意!此计甚妙!”秦琼抚掌赞道。
裴元庆更是摩拳擦掌,兴奋道:“我要加入!能亲手宰了宇文化及这个老狗,才算过瘾!”
程啸天看着众人眼中燃起的斗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一场潜入长安的奇袭,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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