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了长安城的正中央,暖融融的金光泼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血痕与烟尘,烘得暖透。
宇文化及的丞相府外,早已整肃妥当。程啸天一身玄火鳞甲,在日光下泛着暗赤色的流光,甲片缝隙间绣着的云纹,仿佛燃着淡淡的火苗。他翻身跨上黑皮犀牛,这坐骑生得皮糙肉厚,四蹄如柱,浑身裹着一层墨黑硬皮,脑袋上那根两尺长的独角闪着寒芒,鼻息喷吐间带着一股粗重的喘息,活脱脱一尊移动的小铁塔。程啸天背后斜背着玄火盘龙锤,锤身足有三千斤重,寻常人莫说挥舞,便是挪动分毫也难,此刻却被他轻飘飘地斜背在身后,人与坐骑相衬,愈发显得魁梧雄壮,煞气凛然。
“二弟,走!”程咬金的大嗓门先一步响起来。他身披黄金锁子甲,甲叶金光灿灿,晃得人眼晕,肩上扛着那柄八卦宣花斧,斧刃上的血痕早已拭去,却依旧透着慑人的锋芒。胯下的大肚子蝈蝈红,打着响鼻,四蹄刨着地面,显得迫不及待。
紧随其后的,便是秦琼、罗成、裴元庆、罗士信,还有秦用,个个都是一身戎装,神骏非凡。
秦琼身披乌金连环甲,甲叶乌光锃亮,腰间束着一条狮蛮带,更显身姿挺拔。他翻身上了黄骠马,这匹马通身黄澄澄的,一根杂毛都无,正是当年伴随他征战四方的宝马良驹。手中那杆虎头湛金枪,枪尖寒光凛凛,枪杆上缠着手指粗细的蛟筋纹路,握在手中沉稳无比。他素来持重,此刻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笑意,显然是乐见长安百姓安定的模样。
罗成依旧是那一身白袍银甲,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银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月下的战神。他胯下的闪电白龙驹,蹄下生风,踏在石板上竟似不带半分尘土。手中那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枪头处带着五道弯钩,一旦被勾住甲胄,非死即伤,端的是霸道无比。他性子清冷,却也正了正衣襟,目光扫过街边百姓,带着几分柔和。
裴元庆今日穿了一身百花亮银甲,甲片上雕刻着朵朵绽放的花纹,阳光下竟似有花香萦绕。他跨下的夜照玉狮子,通身雪白,跑起来快如闪电,神骏异常。这少年将军生得虎头虎脑,手中虽未持那柄八棱梅花亮银锤,却依旧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瞧着街边的热闹景象,嘴角咧得老高。
罗士信身披玄铁甲,甲叶厚重,透着一股沉猛之气。他手中握着一杆镔铁霸王枪,枪杆由千年寒铁打造,重达三百八十六百斤,寻常人根本拿不动。胯下的乌骓马,通身乌黑发亮,此刻正踏着稳健的步子,跟在众人身后。他生得魁梧,性子憨厚,一双大手垂在身侧,看着街边的孩童,忍不住露出一抹傻笑。
秦用则跟在罗士信身旁,他生得也是虎背熊腰,一身青铜兽面甲,映着日光泛着古拙的光泽。他胯下一匹追风马,神骏不亚于罗士信的坐骑,手中一对黄铜倭瓜锤,锤身浑圆,透着沉甸甸的力道。他是此番随李家军一同杀入长安的猛将,一对铜锤砸翻了宇文化及数员大将,此刻跟在众将身后,亦是威风凛凛。
一行七人,七匹坐骑,皆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程啸天与程咬金并肩而行,身后跟着的,是两百名精锐亲兵,个个甲胄鲜明,手持利刃,步伐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大街上回荡开来,竟压过了周遭的人声。
“走!”程啸天一声令下,黑皮犀牛率先迈开步子,蹄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街边的铺子门板都微微发颤。
一行人刚走出去没多远,便被街上的百姓瞧见了。
先是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抬头瞧见了为首的程啸天,又见他胯下那匹黑皮犀牛,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手中的担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里结结巴巴地喊:“那……那是什么怪物?!这位将军的坐骑……竟是这般凶物!”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遭的百姓顿时都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黏在程啸天的黑皮犀牛身上。
原本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的百姓,此刻都忘了胆怯,纷纷涌到街边,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惊恐与好奇交织的神色。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连忙将孩子搂进怀里,捂住孩子的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张望;有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往前凑,嘴里念叨着“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异兽”;还有些半大的小子,兴奋得直跺脚,却又被父母死死拽住,生怕靠得太近,被那庞然大物冲撞了。
“我的娘哎!这是犀牛吧?俺只在画本上见过!竟真有人能骑着打仗?”
“你看那皮,硬得跟铁甲似的!寻常刀剑怕是都砍不透!”
“这位将军真是神人!这般凶物,到了他胯下竟这般温顺!”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呼声、赞叹声混在一起,将朱雀大街搅得沸沸扬扬。那黑皮犀牛似是听惯了这般动静,只是甩了甩脑袋,喷了个响鼻,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前去,反倒将周遭的百姓吓得齐齐往后退了半步,几个胆小的,更是直接躲到了铺子的门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啸天勒住缰绳,黑皮犀牛停下步子,他抬手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父老莫怕!我乃此次征讨宇文化及的副帅程啸天,身边这位是这次讨伐宇文化及的主帅程咬金,说完他用手指了指身边的程咬金。而后又说道:“我跨下的坐骑乃是黑皮犀牛,性子温驯,不伤百姓!宇文化及逆贼已除,长安已定!从今日起,李家军镇守长安,定保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受兵戈之苦!”
他的声音洪亮,透过人群,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百姓们见那犀牛果真不动,这才渐渐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稀罕坐骑,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惊叹。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李家军万岁!李家军万岁!”
欢呼声浪,险些掀翻了头顶的日头。孩童们更是兴奋地跳着脚,跟着大人们一起喊着,小脸涨得通红。
程咬金见状,哈哈大笑,将肩上的八卦宣花斧往身前一横,瓮声瓮气地喊道:“俺老程在此立誓!但凡有欺压百姓者,俺这斧子,第一个不饶他!俺和俺二弟,定护着长安百姓的周全!”
百姓们又是一阵欢呼,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几个老汉,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到人群前面,对着程啸天一行人深深鞠了一躬:“老身……老身代表我全家老小,谢过诸位将军!宇文化及那贼子,搜刮民脂民膏,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将军们诛灭逆贼,是给长安百姓报了大仇啊!”
说着,老者便要跪下去。
程啸天见状,连忙翻身跳下黑皮犀牛,快步上前扶住老者:“老丈快快请起!诛灭逆贼,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何足挂齿!我与家兄,皆是粗人,只知护着百姓,不让大家再受苦楚!”
老者被扶起来,看着程啸天身上的玄火鳞甲,又瞅了瞅一旁的黑皮犀牛,眼中满是敬佩:“将军真是少年英雄!程主帅也是性情中人!有二位将军在,长安百姓,总算有了活路!”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些日子的苦楚,说着李家军进城后的变化。
“将军们进城之后,街上的兵卒再也不抢东西了!”
“官仓开了放粮,俺家娃终于吃上了饱饭!”
“那些欺负人的恶霸,都被将军们抓起来了!”
“俺家那口子,先前被宇文化及的兵抓去修工事,如今也被放回来了!”
秦用见状,也握紧了手中的黄铜倭瓜锤,瓮声瓮气地接话:“诸位父老放心!俺们李家军的将士,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俺这对铜锤,第一个砸扁他!”
他这憨厚的模样,引得百姓们一阵哄笑,气氛愈发热烈。
秦琼也翻身下了黄骠马,对着百姓们拱手道:“诸位父老,长安虽定,但百废待兴。后续我等还会修缮房屋,疏通沟渠,还望诸位百姓,与我等一同努力,重建长安!”
“好!好!”百姓们齐声应和,掌声雷动。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更是高声喊道:“将军们有何差遣,尽管吩咐!我等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罗成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也对着百姓们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一笑,顿时引得街边不少姑娘家红了脸,低下头去,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张望,心中暗叹这将军生得真是俊朗。
裴元庆最是耐不住性子,他翻身跳下夜照玉狮子,朝着人群挥了挥手,朗声道:“诸位百姓放心!但凡有不长眼的,敢来长安撒野,俺一锤砸扁他!”
他这副少年意气的模样,引得百姓们又是一阵哄笑。几个孩童更是围着他,好奇地摸着他的百花亮银甲,嘴里喊着:“将军好厉害!将军好厉害!”
罗士信则是握着手中的镔铁霸王枪,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对着百姓们不住点头。他生得魁梧,性子又憨厚,最是讨百姓们喜欢,不少孩童都凑到他身边,拽着他的甲片,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罗士信也不恼,只是咧着嘴笑,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些孩童,生怕自己力气大,碰伤了他们。
程啸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咬金,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欣慰。
他知道,长安的民心,算是真正安定下来了。
一行人在朱雀大街上缓缓而行,所到之处,皆是百姓们的欢呼与喝彩。百姓们自发地跟在他们身后,有的提着茶水,有的拿着烧饼,非要塞给将士们。亲兵们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中亦是暖意融融。那黑皮犀牛所过之处,百姓们依旧是又惊又喜,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追着看稀罕。
他们走过东市,只见往日紧闭的店铺,此刻都敞开了门,掌柜们站在门口,对着他们拱手作揖,脸上满是笑意。有几家酒肆,更是直接搬出了酒坛子,要请将士们喝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们走过西坊,只见那些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旁,已经有百姓开始修缮,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竟成了这乱世之中最动听的乐章。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悦耳,仿佛从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他们走过城门,只见那些守城门的士卒,皆是精神抖擞,对着百姓们和颜悦色,再也不见往日的凶神恶煞。往来的行人,皆是神色轻松,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一路走来,程啸天看到了太多的变化,也看到了太多的希望。未时的日头渐渐西斜,将长安城的每一条街巷,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程咬金抹了把脸上的汗,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俺老程这辈子,就没这么痛快过!看着百姓们这般高兴,俺这心里,比喝了十坛美酒还舒坦!二弟,你说咱们兄弟俩,是不是做了件大好事?”
程啸天亦是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黑皮犀牛:“大哥说得是!民心安定,长安才算真正平定。接下来,便是要等唐王驾到,共商大计了。”
秦琼、罗成、裴元庆、罗士信、秦用五人,也纷纷翻身上马。百姓们簇拥着他们,一路送到了丞相府外,才恋恋不舍地散去。一行七人,朝着府内走去。
夕阳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那匹黑皮犀牛的身影,更是格外醒目。身后的百姓们,依旧在欢呼着,目送着他们。
而此刻,通往太原的官道上,两名信使正骑着千里马,一路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化作一道金色的长龙,承载着长安平定的喜讯,朝着太原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