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钱家三兄妹差点背过气去!他们清晰地听到,那就是他们娘的声音!
“娘…娘啊!”钱秀娥吓得尖叫。
“别叫我娘!”附身李铁柱的钱老太太声音尖利,带着滔天的怨气,“我没你们这样猪狗不如的儿女!”
她猛地抬起手,指著钱满仓,声音悲愤:“钱满仓!你是老大!我跟你爹省吃俭用把你拉扯大,给你娶媳妇,盖房子!可我老了,动不了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嫌我吃饭慢,把碗摔在我面前!嫌我脏,让我睡冰冷的仓房!夏天蚊虫咬,冬天冻得哆嗦!你跟你媳妇吃香喝辣,给我吃猪食都不如的馊饭!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钱满仓被骂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只会哆嗦。
钱老太太又指向钱满囤:“还有你!钱满囤!表面上装孝子,背地里克扣我的药钱!我咳嗽得快死了,你想的不是给我买药,是嫌我浪费钱!把我那点棺材本都骗走了,说是给孙子交学费,结果拿去赌!输光了就来逼问我还有没有藏着的!我哪还有啊!我恨不得把骨头拆了给你们!”
钱满囤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最后,她看向女儿钱秀娥,声音更是失望透顶:“秀娥!你是闺女啊!娘以前最疼你!可你嫁出去后,就成了泼出去的水!回娘家不是来看我,是来搜刮!把我攒的那点好布头、你爹留给我的银簪子都拿走了!上次我病得起不来炕,托人捎信给你,你连面都不露!就说忙!忙!我白生养你了啊!”
钱秀娥嚎啕大哭,不知是吓的还是愧的。
钱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李铁柱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周围的阴气翻涌,烛火明灭不定:
“我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到头来,养了你们这三只白眼狼!我死都不甘心啊!我躺在棺材里都闭不上眼!我恨!我怨!我要让你们不得安生!让你们也尝尝这受苦受罪的滋味!”
凄厉的哭诉和控诉在偏房里回荡,闻者心惊。连见多识广的刘能和张二鼓,脸色都十分难看。这钱家儿女,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李铁柱身体里那股属于“愍”皇后的高贵冰冷气息再次增强,强行压制住了钱老太太狂暴的怨气。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深邃的冰冷,声音也变回了“愍”皇后的腔调,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冤屈已明,怨气可解。然,阴阳有别,久留无益。汝有何愿,速速道来,吾可为汝做主,令不肖子女遵从。之后,便安心上路去吧。”
这是在给钱老太太一个台阶,也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光发泄怨气没用,必须让她提出条件,得到满足,怨气才能消散。
附身的钱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那滔天的怨气似乎收敛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恨意:
“好!既然老神仙做主,我就说说我的条件!”
第三十章 悲王主持定契约 逆子服软消怨灵
钱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我的丧事,不能这么糊弄过去!得按屯子里最高的规格办!棺材要柏木的!寿衣要里外七层新的!纸人纸马,金山银山,丫鬟仆人,一样不能少!我要风风光光地走!”
钱满仓兄妹一听,脸都绿了。这得花多少钱啊!但看着母亲那怨毒的眼神和周围森森的鬼气,只能哭着点头:“办!一定风风光光地办!”
“第二!”钱老太太继续道,“我死后,你们三个,必须在我坟前守孝七七四十九天!每天早晚一炷香,磕头认错!少一天,我就回来找你们算账!”
守孝四十九天?这在农村可是极重的惩罚了,意味着这四十九天他们几乎不能干农活,不能出远门。三人心里叫苦不迭,但也不敢反驳,只能应下。
“第三!”钱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我名下那三分自留地,你们谁也不准分!给我立个衣冠冢在那地头!逢年过节,必须去祭拜!让你们时时刻刻记得,你们是怎么逼死你们亲娘的!”
这第三条,更是戳中了钱家兄妹的肺管子。那三分地虽然不大,但位置好,可是能值点钱的!立衣冠冢?那地不就废了?
钱满仓还想讨价还价:“娘…那地…”
“不答应?”“愍”皇后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无上的威严,“那便让怨灵常驻此宅,与汝等朝夕相伴吧。”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钱家兄妹的心理防线。
“答应!答应!我们都答应!”三人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娘!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一定照办!求您老人家安心走吧!”
看到子女终于服软认错,并答应了所有条件,附身在李铁柱身上的钱老太太,那浓烈的怨气终于开始缓缓消散。那苍老的声音里,恨意渐消,多了几分疲惫和解脱:
“记住你们的话…若有违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额,当然了 ,现在老太太已经是鬼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
李铁柱身体猛地一软,那股冰冷的皇族鬼气也如潮水般退去。他双眼一翻,直接向后倒去,被早有准备的刘能一把扶住。此刻的他,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微有些虚,就好像感冒没好一样,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毕竟刚才同时承载悲王神识和怨灵戾气,对他的消耗还是极大得。
张二鼓的鼓声也缓缓停歇,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
偏房里,烛光恢复了正常,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了大半。
钱家三兄妹瘫在地上,如同三滩烂泥,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当然了,主要是心疼钱呗,但是呢,总算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
刘能看着昏迷的李铁柱,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钱家兄妹,沉声道:“亡魂条件已开,赶快去准备吧!若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下次再来的,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是是是!不敢!绝对不敢!”钱家兄妹连滚爬爬地出去张罗了。
这场由不孝引发的灵异风波,终于在悲王“愍”皇后的强势介入下,暂时平息。但留给十八里铺众人的,不仅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一场关于孝道与人性的深刻反思。
而李铁柱,在经历了这次高强度的“通灵”之后,对他堂口上这位神秘的悲王,以及出马仙所要面对的复杂人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的修行之路,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