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秀娥的百年怨气化解,悲王和一种仙家的功德上涨,期间也算没什么大事发生,李铁柱和董悦自然也在靠山屯过了段蜜里调油的新婚日子。白日里,李铁柱偶尔处理些屯子里鸡零狗碎的小事,收费依旧是“鸡蛋小米”为主,偶尔加只鸡,仙家们倒也安之若素。董悦则挽起袖子,跟着婆婆王淑芬下地干活,她那股泼辣劲儿和利落身手,很快赢得了屯里大婶们的一致好评,都说铁柱娶了个能干媳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李铁柱解决百年女鬼秀娥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不仅传遍了周边屯落,连几十里外的县城都有人听说了这位“靠山屯小李仙”的名头。
这天,一辆罕见的吉普车卷著尘土,吱嘎一声停在了李铁柱家院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油头、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屯子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那干部模样的人自称是县文化局的科长,姓郑。他找到李铁柱,态度倒是很客气:“小李同志,听说您在处理一些…呃…超自然现象方面很有办法?”
李铁柱有点懵,点点头:“算是吧,郑科长您有啥事?”
郑科长搓着手,脸上带着愁容:“是这样,我们县里最近在修缮一座前清留下来的老戏楼,准备作为文物保护起来。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可这工程…不太顺利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先是工人晚上总听见楼里有女人唱戏,调子悲悲切切的。后来,搭好的脚手架莫名其妙就塌了,幸好没伤着人。最近更邪乎,有个老师傅大白天的,非说看见个穿着戏服、脸上画著油彩的女人在台上飘,吓得从梯子上摔下来,腿都骨折了!现在工人们都不敢靠近那戏楼,工程彻底停了!”
郑科长看着李铁柱,眼神里带着期盼:“我们这是唯物主义单位,本来不信这些。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啊!听说您本事大,连百年的老鬼都能送走,您看…能不能辛苦一趟,去给看看?只要问题解决了,我们局里…一定按规矩表示!”
“戏楼?唱戏的女鬼?”董悦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扯了扯李铁柱的袖子,小声道,“听着比老坟山那个还带劲!去看看吧!”
李铁柱也有些意动。他一直待在屯子里,处理的多是些家长里短、小打小闹,这县城的“大案子”,正好是个检验本事、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而且,郑科长说了“按规矩表示”,想必酬劳不会差,堂口的老仙儿们也该改善改善伙食了。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他看了一眼堂屋方向,心里默默请示。胡天龙传来一道沉稳支持的意念,黄快跑更是兴奋地吱吱叫:“去!必须去!县城!大场面!肯定有好吃的!”
“成!”李铁柱一拍大腿,“郑科长,这个活儿,我接了!明天我就跟您去县城看看!”
第二天,李铁柱和董悦,当然了本来是没有董悦的,她死活要跟着,美其名曰“保护夫君兼长见识,坐上了郑科长的吉普车,一路颠簸著来到了县城。
县城可比靠山屯繁华多了,柏油马路,楼房林立,人来人往,看得李铁柱和董悦这俩“屯迷糊”眼花缭乱。
那老戏楼位于县城老街,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有些破败,但依稀可见当年的气派。只是此刻戏楼周围拉着警戒线,冷冷清清,透著一股子阴森。
郑科长指著戏楼,心有余悸:“就是这儿了。小李同志,您看…”
李铁柱站在戏楼前,凝神感应。一股浓郁的、混合著脂粉香气和陈旧尘埃的阴性能量盘踞在戏楼之中,能量核心在戏台方向,带着一股不甘、哀怨和…强烈的表现欲?
“确实有东西,”李铁柱点点头,“而且道行不浅,执念很深,跟戏台关系极大。”
他让郑科长等人留在外面,自己和董悦走了进去。
戏楼内部光线昏暗,桌椅蒙尘。正中的戏台空空荡荡,但一踏入这里,温度明显更低,空气中仿佛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董悦紧了紧衣领,小声道:“还真有点瘆人。”
李铁柱走到戏台下,仰头看着那空旷的舞台,朗声道:“上面的朋友,在下靠山屯出马仙李铁柱,路过宝地,感应到朋友心有执念,盘桓不去。有何冤屈,不妨现身一说,或许在下可以相助。”
话音刚落,戏台上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一个穿着华丽戏服、水袖飘飘、脸上画著精致油彩的花旦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缓缓凝聚出来!
她身段窈窕,姿态优美,但眼神空洞,带着化不开的哀愁。她看着李铁柱和董悦,朱唇轻启,唱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腔婉转,却字字悲音。
那戏子女鬼唱完一句,并未攻击,只是幽幽地看着李铁柱,声音空灵:“你们…也是来听我唱戏的么?”
李铁柱见她似乎可沟通,拱手道:“姑娘唱腔绝美,只是其中悲苦,令人心酸。姑娘有何心事,为何滞留此地不去?”
戏子女鬼闻言,眼中落下两行清泪,脸上的油彩都花了,凄然道:“我本名小如意,曾是这戏班的台柱子。只因不肯顺从班主,去给那姓马的军阀做小,便被他们…活活勒死,沉在了这戏台下的水井里!”
她指著戏台中央一块有些松动的木板:“就在那下面…我冤哪!我一身技艺,只想好好唱戏,为何要遭此毒手?!我不甘心!我要唱!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到我的戏!”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被权贵迫害的苦命人!她的执念,就是她的戏,她的舞台!
董悦听得义愤填膺,骂道:“那班主和军阀真不是东西!”
李铁柱也是唏嘘,问道:“那班主和军阀,后来如何了?”
小如意恨声道:“那军阀没过几年就兵败被杀,曝尸荒野!那黑心班主,也在一次混乱中被人打死!他们都得了报应!可…可我的冤屈,谁知道?我的戏,谁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