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华祥呢,也是个实在人,看见李铁柱背着大包小裹也不方便,二话不说就抢过几个最沉的袋子拎在自己手里。两人顶着寒风,朝刘家屯走去。
路上,刘华祥打开了话匣子,也可能是心里憋闷太久,也许是觉得李铁柱这个“小先生”还挺值得信赖,他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家里的情况。
“小先生,不瞒你说,俺家前几年,那日子过得正经不错哩!”刘华祥语气里带着怀念和不解,“俺爹俺娘,都是咱县农机厂的老人儿了。俺爹是厂里的技术副厂长,八级工!那手艺,没得说!俺娘是仓库主任。那时候,俺家是双职工,工资高,待遇好,住的就是厂里分的这独门小院…”
他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片平房区。
“那后来呢?”李铁柱顺着话头问。
刘华祥的脸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咋回事,就从六年前开始,家里就邪了门了的不顺!”
他回忆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那是六年前的冬天,也是快过年的时候。厂里一批新零件出了问题,需要我爹连夜带人检修。那天晚上下著大雪,我爹在车间里忙活到后半夜。按理说,他一个副厂长,指挥就行了,不用亲自上手。可那天也不知道咋了,他非要自己爬到一台龙门吊上面去检查一个线路盒…”
刘华祥的声音有些哽咽:“那龙门吊…平时稳当着呢!可偏偏那天,就在我爹刚爬上去没多久,固定龙门吊的一根主要承重钢缆,毫无征兆地就…就断了!好几吨重的龙门吊直接砸了下来…我爹他…他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人就…就没了…”
李铁柱听得心头一紧。这事故确实太离奇了,关键部位的钢缆无故断裂,简直像是专门冲着人去的。
“厂里后来调查,说是设备老化,意外事故…”刘华祥摇摇头,脸上满是痛苦和困惑,“可那龙门吊才用了不到五年,平时保养也好好的,咋就偏偏在那天、我爹爬上去的时候断了呢?”
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母亲深受打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还撑著上班,但精气神明显垮了。而刘华祥自己,原本在厂里当司机,也算是好活儿,可厂子效益不知怎的也开始走下坡路,他的活儿也越来越少,收入也就跟着少了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刘华祥叹道,“俺娘这身体,从今年秋天开始就彻底不行了,班也上不了了,躺床上起不来。家里那点积蓄早就掏空了…俺这心里,憋屈啊!总觉得有啥东西跟俺家过不去似的!”
说著话,两人已经来到了刘家屯边缘的一个独立小院前。院子不大,围墙有些斑驳,院门也旧了,处处透著一股破败和萧索的气息。
一进院门,李铁柱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而是感觉到一股阴森、滞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很不舒服。
他脑海里,清风杨老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果然如此!弟马,你看这院子!”
李铁柱集中精神,顺着杨老的指引“观瞧”。只见这看似普通的小院上空,隐隐笼罩着一层常人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煞气,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院子扣在里面。更诡异的是,这煞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隐呈现出某种规律,仿佛有五道细微的气流,正从院子的五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抽取著什么,汇向院外不知名的方向。
“五鬼运财术!”杨老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且是极其阴毒、损人利己的那种!”
“五鬼运财?”李铁柱在心里疑惑地问,“杨老,这是啥邪术?”
杨老快速解释道:“所谓五鬼运财,本是风水术中的一种偏门阵法,理论上可催旺偏财、横财。但正道用法,需以自身福德承载,且多有禁忌。而眼前这个,却是被人做了手脚,成了掠夺他人气运的恶毒法门!”
“此术需以特定符咒或法器,暗藏于受害者家宅的五个特定方位,对应五行,形成‘五鬼’。这五鬼并非真鬼,而是一种窃取气运的‘势’。它们会源源不断地将这家人的财运、福运、乃至健康运势,强行抽走,转嫁到施术者身上!”
杨老的声音带着怒意:“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运势,尤其是家运,与家庭成员息息相关。作为一家之主,通常是家中气运最旺、与家运联结最深之人。当家中气运被如此蛮横掠夺,首当其冲受害的,自然就是家主!刘家父亲当年遭遇那等离奇横祸,绝非偶然,定是家中气运被夺,导致其自身运势跌至谷底,厄运缠身所致!”
“那刘大娘呢?”李铁柱急忙问。
“家主身亡,家运已遭重创。但这邪术未破,依旧在持续掠夺剩余的气运。刘母作为家庭重要成员,又与亡夫气运相连,自然难以幸免。气运被夺,如同大树被抽取根基,身体怎能不垮?寿元怎能不受影响?这已非寻常药石所能医治!若再晚上些时日,恐怕…”
杨老的话没说完,但李铁柱已经明白了。怪不得杨老说刘母面相不该如此短寿,原来是被人用邪法硬生生夺走了生机和福寿!
“好阴毒的手段!”李铁柱心头火起,这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杨老,能看出这‘五鬼’藏在哪儿吗?怎么破?”
“需仔细勘查五个方位。布此术者,手段颇为高明,隐藏极深,若非老朽对气机感应敏锐,几乎被瞒过。破除此术不难,难在找到所有布置,并需以正气或更强之法力,一举摧毁其根基,否则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这时,刘华祥已经推开屋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和淡淡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他焦急地看向李铁柱:“小先生,快请进!俺娘就在里屋…”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对刘华祥郑重地点了点头:“刘大哥,我大概知道你家里是咋回事了。这事儿,不简单!咱们进屋细说,顺便…我得好好看看你这房子。”